陰雲散去,圓月高照。

山穀之中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從一開始的幽深黑暗變得猶如仙境一般。

後來,連霧氣也慢慢散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東方漸漸露出了魚肚白。

男人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看著眼前女子蒼白的麵容,昏迷不醒的樣子,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昨夜的一幕湧入腦海,他簡直無法麵對自己,更無法麵對她。

想到自己差點將她活活掐死,還對她……

看著她眼角未幹的淚痕,腦海中仿佛還回**著她哭泣的聲音,心中已然被愧疚和心疼所占據。

該死,他可真是個禽獸!

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奇怪。

昨夜他身中劇毒,痛苦不堪,為何現在卻覺得,那股可怕的力量似乎已經退散不少?

他仍然感覺到它的存在,卻好像被封印在血脈之下,暫時無法出來興風作浪。

不久之後,雲璃也幽幽轉醒。

雖然是盛夏,山穀之中的空氣卻十分清冷,她不禁縮了縮身體,裹緊身上的衣服。

睜開眼睛,緊接著就對上一雙幽暗深邃的眼眸。

隻是,這雙眼眸此時清明沉靜,沒有一絲瘋狂失控的色彩。

她瞬間睡意全無,驚坐起身。

這一動可不得了,渾身好像被拆了骨頭散了架一般,酸軟疼痛,讓她差點跌了回去。

適時,腰肢被一隻有力的臂膀托起,將她攬入懷中。

雲璃的臉紅得好像著了火一般,腦海之中浮現出昨夜那瘋狂的場景,唯有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懷裏,壓根不敢抬頭。

突然,身體被打橫抱起。

她攏著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緊張問道:“你……做什麽?”

“帶你去清洗一下!”

兩人身上都一片狼藉,她又無力起身,隻能由他代勞了。

泉水經過山脈的溫潤之後,沒有半分寒氣,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雲璃將自己整個人浸在水中,受盡疲累的身體鬆弛不少。

隻是她的臉還是紅得滴血,一雙眼睛四下亂瞟,就是不敢跟他對視。

“那……那個,昨夜……”

“昨夜,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看到她這般害羞的樣子,男人覺得有些好笑,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誰……誰問你這個了?我是說你的身體,現在怎麽樣了?”

“有了解藥,應該無礙了。”

“不可能啊,秘籍之中明確說過,轉生水是沒有解藥的!”

昨夜他失控的一幕還讓她心有餘悸。

她雖然早就知道轉生水可怕,現實卻比想象中的還要驚險數倍。

她最怕的便是失去他。

看到他此時安然的樣子,她也不知道是該鬆了口氣,還是更加擔憂。

但他現在的樣子,的確與昨晚毒發的情形判若兩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原本我根本就控製不住毒發時的痛苦,但與你……之後,現在就覺得神智清爽,看來,你才是我的‘解藥’!”

明白了他的意思,雲璃又羞又惱,瞪了他一眼。

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她也顧不上害羞,連忙拉過他的手。

從脈象上看,轉生水的毒仍在,隻是暫時得到了壓製。

這不等於就能夠高枕無憂,等於在體內埋了一個定時炸彈,不知何時就會再次發作。

想到他變成這個樣子,都是為了她和囡寶。

雲璃心中很不是滋味。

“你為什麽要這麽傻?明明知道是毒藥,還不顧一切要喝下?如果你出了事,讓我怎麽辦,兩個孩子怎麽辦?”

對於她的“興師問罪”,男人也不由起了一絲怒氣。

“所以你就選擇瞞著我,想要自己喝下毒藥?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麽辦?”

“……”

雲璃無言以對。

他們都是不希望讓對方受到傷害,想要獨自承擔。

所以,誰也沒有資格怪誰。

熹微的晨光之中,映襯著男人的麵容,猶如九天濯世,俊美出塵。

她一向覺得自己對待“美色”能夠冷靜克製。

看到他此時的樣子,她再也忍不住過去緊緊抱著他。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驗證他的存在。

她沒有失去他!

麵對某個小女人的投懷送抱,男人隻覺得受寵若驚。

……

太陽漸漸從東方升起,將整片山穀照亮。

暗衛們快把整座山翻了一遍,別說找到主上了,就連太子妃都不見蹤影。

追雲為此悔恨不已。

都是他的錯,不應該答應讓她單獨行動的!、

逐月卻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嘴裏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你放心好了,禍害遺千年!憑那個女人的本事,不會有事的!”

明明是寬慰人的話,怎麽從逐月嘴裏說出來就這麽別扭呢?

追雲沒有理他,繼續尋人。

逐月見他不搭理自己,不甘心上前說道:“喂,你有沒有想過,那個女人很可能已經把主上找到了,兩個人不知道在哪裏快活瀟灑呢,倒把我們急得像無頭蒼蠅一般在這裏亂轉。”

追雲終於忍無可忍,懟了一句:“你別亂說,如果娘娘找到了人,一定會來跟我們會合的?”

“那可不一定!月黑風高、孤男寡女,那麽多的山澗樹叢,說不定就……”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露出曖昧的神色。

“住口,主上和娘娘豈是那麽不克製的人?”

追雲簡直受不了他了,直接怒斥一聲。

因為沒有尋到人,接下來他對人手做了安排。

一部分人留在山上繼續尋找,他和逐月帶著另一半人向著下麵的山穀搜尋而去。

鳴鑼山的形狀似一個盆地,外圍山地籠罩,中間則是低穀。

他們一開始並沒有想到要來這裏搜尋,但因為四處都找不到人,隻能任何地方都不放過了。

走著走著,發現前麵有一條山泉河流。

他們順著河流繼續往前走,到了一片草地。

草地上散落著幾件衣物。

那件錦繡雲紋的白色長袍十分熟悉。

他們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是主上的衣服!

再往前看,就有點傷風敗俗了。

女子的貼身衣物、鞋襪……

前方被樹木遮掩的水潭之中,竟然傳來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