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竹的心裏翻江倒海,更多的是澀意。

胃裏的酸感仿佛穿透了脾胃,湧進了她的身體裏,包裹住了她的心髒,叫她呼吸都困難。

謝離危已經昏睡過去,整個人的身體透著涼意。好像在這樣下去,他的身體溫度也會這樣慢慢消失。

宋瑤竹抹幹淨眼淚,讓人備了湯婆子。

“嬤嬤,下半夜勞您辛苦下。”

秦嬤嬤雙眼漲紅,聽到宋瑤竹說的話,抬眼迷茫地看向她。

宋瑤竹披上鬥篷,拿起那隻匕首,道:“我出去一下,會早些回來的。”

秦嬤嬤忽地意識到她要做什麽去,忙開口道:“王妃,地牢陰寒,對您身體不好!”

主要是血腥場麵太多,若是王妃受了衝撞,染上髒東西怎麽辦?

“我急著知道他們用了什麽毒!”

宋瑤竹不待她勸說,抬步出門,讓侍衛帶她去地牢。

地牢內隻剩兩個刺客還活著,其中一個便是那斷了掌的刺客,其他皆死在了秦羽的嚴刑拷打之下。

宋瑤竹眼神冷肅地朝他走去,她可從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否則前世的自己也不會坐到皇後的位置上。

府醫給那兩個人塞了一顆大補丹,怕二人受不住刑就這麽死了。

“王妃,已經死了兩名刺客,他們還是不肯開口。”秦羽語氣裏皆是焦急。

他挺能幹的,但確實不擅長言行逼供。

“將二人綁上刑架。”

刺客聞言並不懼怕,他們都是死士,早就做好了去死的準備了!

兩名死士麵對麵綁了起來,宋瑤竹並不問話,似是發泄一般,一刀狠狠刺進那斷手刺客的右肩上。

刺客疼到恨不能馬上暈死過去才好,但他自小受過嚴格訓練,這樣的疼痛隻會讓他更加清醒!

“我隻有一個問題,你們用的是什麽毒。”

她話音落下,從刺客的身體裏拔出匕首,一個平削,刺客的肩膀肉沒了一塊。

“我自幼在書裏聽說過淩遲車裂之刑,卻從未親眼目睹過,今日第一次行刑,可能有所偏頗,萬一讓你失血過多而亡,那就便宜你了。”話音落下,她一刀削掉他一塊大腿肉。

“聽說腿上這塊脂肪多,我慢慢削。”

刺客痛苦呻吟,因為被卸了下巴,隻能在刑架上搖晃腦袋,痛苦地抽搐。

“至於另一個。”她緩緩回眸,衝那名刺客勾唇一笑,其笑容似地獄女鬼,讓他不寒而栗。

分明都是不懼生死的死士,這一刻起,竟然覺得生是一種痛苦。

“蒙上他的眼睛。”

秦羽還處於“王妃竟然這樣殘忍”的震驚之中,聽到她的吩咐,緩慢反應過來,拿起一塊黑布將人兜頭罩了起來。

“我亦在書中聽聞,人肉味酸,卻大補。不知是否真的如此。”

她將削下來的一塊肉扔進火盆裏,不過一會兒,那塊肉就開始滋滋冒油,散發出一股子肉香氣。若不是場景太過可怖,地牢裏的侍衛們都餓了,但此時他們隻覺得無比反胃,想將晚飯都吐出來。

宋瑤竹在秦羽耳邊說了幾句,秦羽麵如菜色地去辦了。

嘴上還道:“王妃您先剃,小的給您去搬烤架!”

不一會兒,整個地牢裏充滿了炙肉的香氣。幾個侍衛一邊忍著惡心,一邊裝作舒坦地道:“不愧是習武之人的肉,吃起來倒是比鹿肉緊致!”

嘔......

“你蘸點辣椒麵吃,能將酸味蓋住。”

“不蘸不蘸,直接就蒜吃,倍兒香!”

嘔......

秦羽幾個大男人都受不了了,受不了的豈止是他們。被遮住了視線的刺客心跳如鼓,鼻尖還充斥著肉香。

哪怕他再怎麽不怕死,但麵臨被人生吃的局麵,他從骨子裏害怕!

怎麽會有人吃人!

“這肉真不錯!王妃,您嚐嚐!”

宋瑤竹冷笑一聲,道:“挑上一塊好肉,讓廚房做成肉餅,明日送進宮去給他們主子嚐嚐!”

那名刺客像是被點到了某處,拚命掙紮起來,哪怕四肢被卸,也在瘋狂扭動自己的身體,喉嚨裏還發出一聲聲嘶吼。

秦羽見狀便知此人心理防線已破,走上前去問:“說就點頭,讓你死得痛快些。”

刺客拚命點頭。

秦羽這才將在他嘴裏塞了嚼子,將他的下巴接了上去。

“什麽毒?”

刺客顫顫巍巍道:“秋不晚!”

“沒騙人?若不是此毒,我便將你片了,喂你自己吃下!”

宋瑤竹丟了匕首,問身邊的府醫:“可有解藥?”

府醫點頭,“秋不晚是一種讓傷口潰爛無法愈合的毒,中毒之人會每日遭受傷口的疼痛折磨,最後死的時候,大多是全身潰爛而亡。這種毒慢性且痛苦,好在時間多,醫者有時間救治。”

宋瑤竹的眸子印著地牢內的炭火,仿佛眸子裏有燒不盡的火焰。

宇文無極當真是很慘了謝離危,但也多虧了他的陰狠歹毒,沒用見血封喉的毒藥,不然謝離危此時就命懸一線了!

“繳下的劍呢!”宋瑤竹問道。

秦羽從地上撿起一柄帶著秋不晚毒的劍遞上去,她揮刀刺進那刺客的身體中,又利索拔出扔在地上,鮮血在四周濺了一圈。

“讓他等死!”

謝離危吃過的苦頭,他們也要嚐嚐!

謝家人,永遠是她的底線。

晨光熹微,宋瑤竹一大早便帶著大廚房做的肉餅出了王府,往皇宮去了。

乾坤殿內,李維小心翼翼道:“皇上,逍遙王昨夜遇刺,身中劇毒,危在旦夕,王妃進宮求您讓太醫院的院判去給王爺診治。”

聽到這個消息,宇文無極陰沉了幾日的臉,才稍稍明朗了一些。

雖然謝離危現在危在旦夕,但他也損失了七名死士!

不過換謝離危,也不虧。

他乜了一眼李維,見他手上提著個籃子,問道:“你提的是什麽東西。”

“回皇上的話,是王妃自己做的餅子。王妃說她無以為報皇上的恩情,以前在鄉下的隻是隻會做這種餅子,所以做了些給您嚐嚐。”

李維心裏叫苦,這樣的粗鄙之食,哪裏能入得了皇上的口啊!

宇文無極今日心情好,想到謝離危馬上要死了,若是宋瑤竹成了寡婦,那她成為自己的玩物隻是遲早的事情!

“拿來給朕嚐嚐味,說起來當年帶兵打仗的時候,也吃了不少這樣的東西,時隔多年,倒是嚐個鮮。”

李維忙拿出銀針驗毒,又讓小太監試吃後,才將一塊大餅剪成可入口的小塊,放到玉蝶上,呈了上去。

宇文無極嚐了一塊,眉梢輕挑,“不錯,你也嚐嚐。”

李維忙謝恩。

“讓潘院判跟去瞧瞧。”

最好能帶給他死訊。

“對了,刑部那邊。”

“皇上放心,遊大人已經為您解憂了!”李維忙道。

那藍羽寕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