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謝家人要在王府小住幾個月,宋瑤竹親自安排了住處,安排了伺候的人,樣樣周到得體。

就連午間擺上桌的飯菜都是謝家人的口味。

謝離危站在飯桌前看著臉上噙著笑的宋瑤竹,開口問:“王妃下了什麽藥?”

宋瑤竹:“......啞藥!”

她憤憤地瞪了謝離危一眼。

謝家幾人看了看這兩夫妻的互動,相覷了一眼。總覺得還沒吃飯,就已經被喂了點不知名的東西......

落座後,族長居於上位,謝律和謝離危依次在他的左右手落座。宋瑤竹靠著謝離危坐下,然後開始邊吃邊談。

他們的話題無非就是書院的事情,宋瑤竹默默聽著。

“今日這菜不錯,我們好些年沒上京了,沒想到嬤嬤竟然還記得我們的口味!”

他們隻有在三年一次的春闈前,護送學子們來上京趕考的時候,會一到過來。

秦嬤嬤在一旁笑道:“今日的菜是王妃監督著廚房做出來的!”

“哦?弟妹竟然吃過陳留的菜嗎?”

謝離危也看向宋瑤竹。

她不慌不忙道:“哪裏是我吃過,王府的廚子本就是從老家來的,隻是我看著,他們也更用心了些。”

“哈哈哈,看來狸弟平日裏對下人挺寬和!”

“是他們記著主人家的好,聽說族長老爺們來了,自然更勤勤懇懇。”

“弟妹的嘴巴真甜!來來來,我得好好打賞他們!”說著,謝明月將自己的荷包解下扔給小廝,“去!今日廚房裏的人個個有賞!”

有了個好的開頭,後麵用飯的氛圍就更熱鬧了,好似真的一家人一般。

一頓飯吃完,宋瑤竹又帶著他們去了自己安排好的院子。

謝明月被這周到驚呆了,攬著謝離危的肩膀道:“還得是娶了個媳婦,我都感覺自己回家了!想想往年來找你,那吃喝住還不如我在客棧呢!”

謝離危:“......”

你誇張得好像我以前在虐待你一樣!

“你小子娶了個好媳婦,唉,羨慕啊!”

“好,我等會兒就寫信給嫂子,說你羨慕我娶了個好媳婦。”

“哎哎哎!你這是忘恩負義!”

晚上,宋瑤竹捶了捶自己累垮了的小腿,今日不是站著就是在走。彩金給她端上泡腳水,一雙腳浸入熱水中的時候,全身的疲累都消了一半。

謝離危就在這時推門進來,她詫異地看向他。

“不是說要和堂兄手談幾局的嗎?”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阿兄說不能讓你獨守空房。”

宋瑤竹:“......”

是她堂兄能說出來的話。

“你今日倒是對父兄們殷勤。”他不陰不陽道。

“你我夫妻一體,你的父兄便是我的父兄,我孝敬他們不是媳婦本分?”她反問道。

謝離危沒再接話,反而道:“你們下去吧。”

屋內的婢女聞聲退下,他對宋瑤竹道:“你過來鋪床,我今日睡榻上。”

宋瑤竹才不搭理他,向來隻有她使喚弟弟的份。他竟然妄想爬到她的頭上!

“王妃不應聲,那本王隻當你想和我同床共枕了。”

宋瑤竹立馬拿擦腳巾擦幹腳,從櫃子裏取出床褥鋪在貴妃榻上。然後麻溜上床,“我睡了,王爺自便!”

一副他可不能再使喚她的模樣。

內屋熄了燈,謝離危嘴角的笑才揚起來。他慢悠悠走到耳房去洗漱,然後上了榻。

一夜無話,宋瑤竹第二日醒來才想起要問他昨日考試的事情。

“昨日來送禮的,大多都是上京的豪商。他們空有家財卻無權勢,一心想要兒子得個功名,擺脫商人的身份。他們中確實有天賦不錯的,但和那些世家子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

宋瑤竹聽著,心裏在想一些事情。

讀書是一種上層資源,那些世家幾乎壟斷了科舉。下層人尤其是農民、販夫走卒,幾乎沒有識字的人。相對比起來,這些商戶還有能力送孩子讀書,已經算是打破了某種階層。

世家,是破除這種壟斷的最大桎梏;亦是皇權的最大桎梏。

“父親和幾位族老商議了一下,決定在上京開設南山書院的分院,那些還不錯的苗子會給他們旁聽的機會,若是在學期考中取得優秀的成績,即可轉正。”

昨日送她串子的人家,便許了他旁聽的資格。

這是個很不錯的想法,既可以照顧到那些世家的麵子,又不至於不給旁人機會。

科考是麵向全國取材,不該是世家壟斷朝堂的途徑。宇文無極必定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南山書院的這次舉動,他會默默支持。

讓謝家和其他的世家對立起來,好給他向世家下手的機會。

但,誰利用誰都不一定呢。

宋瑤竹真是驚駭,哪怕父親他們不在朝堂,依舊在為天下百姓做事。

“王妃心情頗為凝重?”

宋瑤竹搖了搖頭,“隻是感慨,王爺也是世家出身,卻揮刀向同類。”

謝離危的臉黑了一下,“你當世上有幾個謝家,放眼去看天下,百姓苦世家久矣!”

“是呀是呀,你們為了百姓對付世家,幫皇上解決了不少心頭大患,焉知唇亡齒寒?”

謝離危輕笑,她這是怕謝家做了旁人的刀,白白犧牲,試探自己有沒有後手呢?

“有些犧牲是在所難免的。”

既然她急,那就讓她急著吧!

果不其然,宋瑤竹臉色都黑了。

“王妃,馬車都準備好了,咱們等會兒該出門了!”

宋瑤竹哼了一聲,將碗一推,出門去了。

謝離危慢吞吞將一塊小蔥拌豆腐放進嘴巴裏,喝完最後一口粥,心滿意足地起身。

上了馬車,宋瑤竹氣鼓鼓地抱著手爐,心裏想著,等會兒回了宋家,就拿他們出氣!

一路無話,謝離危心裏想,自己是不是把她氣狠了?

等到了宋家,宋家大房的人已經在門口迎接了。

宋瑤竹掃了一眼門口的人,宋文悅不在。

“四妹妹怎麽不在?”

提到宋文悅,大房的人麵色都不大好。

昨日她是被貴妃身邊的高公公送回來的,高公公笑眯眯地對宋大夫人說:“宋夫人教了個好女兒呀!”

當即,宋家人麵色慘白。

宋文悅也不知道在宮裏經曆了什麽,回來後就病倒了。整個宋家的氛圍異常低迷。

“你妹妹病了,所以未來迎接。”宋大夫人尷尬解釋道。

“哎呀,怎麽好端端病了!快帶我去瞧瞧!”她無比驚愕道。

謝離危:你還能再假一點嗎?

宋家大房的人:倒不必如此勉強,還以為你想趁她病要她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