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禾點點頭,並未放在心上,隨口問道:“雲師姐呢?她也去嗎?”

“小雲?她不是早就來了嗎?”

沐瑤遞給盛禾一條烤得滋滋冒油的草魚,又指了指門外。

盛禾順著沐瑤指著的方向望去,就見到宋瑾之和阿淵站在小木屋前的池塘裏,池塘的水沒過了他們的大腿,他們正彎著腰在池塘裏找些什麽。

雲千山站在岸邊叉著腰指揮著二人,阿淵和雲千山不時抓到條魚扔到岸上,雲千山便笑眯眯地將魚收進了儲物袋中。

“快點!你們倆都快點啊!小禾最喜歡吃烤魚了,你們倆誰抓到的魚多我就替你在小禾麵前美言幾句!”

二人聞言,抓魚抓得更勤了。

阿淵本就是人魚,他都不需要親自動手抓,便不斷地有魚往他的手裏遊,他將魚扔在岸上,看向雲千山的眼神中滿是開心:“雲姐姐,你可一定要告訴小禾,這些魚都是我抓的!”

雲千山笑彎了眼,連忙將魚塞進儲物袋:“當然當然!”

宋瑾之不服,偷偷在水中畫了個陣法,一大群魚被困在陣法中,又猛地被彈出水麵。

宋瑾之挑挑眉,得意地看著阿淵。

雲千山忙著撿魚,完全沒工夫注意兩人之間的暗潮湧動。

盛禾愣愣地看著池塘邊辛勤勞作的三人,又低頭看了看已經被自己咬了一口的烤魚。

“這魚……就是這麽來的嗎?”

“是啊!也不知道你這池塘的水和別處有什麽不同,裏麵養的魚魚肉都格外嫩滑,我即使辟穀了也忍不住時時來抓兩隻吃。”

“這下可好了,有他們兩個幫忙,一次抓了這麽多魚,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可以不用自己抓魚吃了。”

沐瑤眉眼彎彎,臉上都是滿足。

盛禾仔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理兒。

隻見宋瑾之和阿淵像是較上勁兒了一般,抓魚的速度突飛猛進,眼見著之前在池塘裏放的魚苗都快被抓完了,雲千山連忙叫停,宋瑾之和阿淵這才意猶未盡地上了岸。

一行五人浩浩****地往廣場走去,廣場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高台上,兩個戒律司弟子押解著一個外門弟子。

底下人頭攢動,大半個青雲宗弟子都來了,畢竟像這樣在廣場上當著全宗門的麵審訊弟子的機會十年也不見得有一個。

不少人討論著台上外門弟子的身份,沐瑤和雲千山熟練地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小包瓜子,遞給盛禾一把,又看了看眼巴巴看著的宋瑾之和阿淵,想起他們剛剛抓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也一人給了一小把。

拿到瓜子的宋瑾之和阿淵受寵若驚地道了謝,結果轉頭就獻寶似的把瓜子全給了盛禾,甚至二人為了爭個先後險些當場打起來。

沐瑤、雲千山和盛禾:……默默站遠一點,免得別人以為我們和他們認識。

不多時,戒律司長老也到了,他看了一眼一旁被捆靈繩牢牢綁住低垂著頭滿臉絕望的外門弟子,板起臉,清了清嗓子。

“肅靜!”

廣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就連阿淵和宋瑾之也停下動作,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都聚集在高台之上。

“今日在場諸位都是我青雲宗弟子,想必已熟讀青雲宗門規,門規第三條,殘害同門、相互殘殺者,著廢除修為,逐出青雲宗!”

“昨日,我戒律司已掌握確切證據,外門弟子吳琰,因一己之私勾結七殺閣殘害同門!吳琰,你可認?”

兩位戒律司弟子鬆開了一直押解住吳琰的力道,散亂的頭發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吳琰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眼前一片模糊。

“我……我認。”

此話一出,台下瞬間炸了鍋。

“竟是吳琰!他一向獨來獨往,唯獨與劍峰的嫣然師妹親近些,沒想到竟會勾結七殺閣!”

“他竟敢殘害同門!他不是已經築基了嗎?下個月就要內門弟子選拔了,他的前途大好,為何要殘害同門啊!”

“知人知麵不知心唄!”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聲,盛禾一言不發,她看著台上的吳琰,幾年過去,她幾乎快要忘了這個人了,剛剛也根本沒認出來這就是當年那個在飛舟上將趙嫣然護在身後意氣風發的少年。

沐瑤輕輕拽了拽盛禾的衣袖,小聲道:“小禾,這個吳琰聽起來有些耳熟,我們是不是認識啊。”

“我剛入青雲宗時,師姐你帶我去戒律司領取靈石,我們在那裏見過他一麵。”

沐瑤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戒律司長老的目光沉下來,他麵容威嚴,再次高聲道:“肅靜!”

“青雲宗最忌同門相殘,外門弟子吳琰觸犯門規,罪不可恕,今日在此處審訊,就是望各位弟子引以為戒,不可再犯!”

話音落下,戒律司長老嚴肅地轉過身,一掌拍向吳琰的丹田,吳琰的丹田瞬間破裂,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全身一陣**。

“嫣……嫣然,我這都是……為了你啊……”

吳琰茫然地向前伸出手,他的丹田破碎,全身的靈力都在瘋狂地往外泄,這幾年的努力在這短短幾個呼吸間竟全部功虧一簣。

他的前途,他的未來,他的修仙路,在他決定去七殺閣的那一刻,就全都毀了。

“嫣……嫣然……”

他絕望地呢喃著,身體癱軟成一團。

“來人!將這個不忠不義的孽徒丟出青雲宗以儆效尤!”

“是!”

兩個戒律司弟子一左一右地抬著重傷的吳琰,將他像一條破布一般扔出了青雲宗。

戒律司長老並未再多言,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之中的盛禾,昨日天榆突然將吳琰提到戒律司時,他還嚇了一跳,原來是為了他這個小徒弟。

隻是他的這個小徒弟怎麽這般容易卷入是非中呢?光是宗主在戒律司當堂審訊就進了兩次,跟玄霄那兩個不成器的徒弟更是如死敵一般不死不休,這回竟還有弟子與七殺閣勾結要殺了她。

僅是一個盛禾就平白增添了戒律司許多負擔,戒律司長老歎了口氣,本來已經踏出去的腳步又拐了回來,苦口婆心地勸誡眾位弟子多讀讀門規,平日要好好修煉,千萬不要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