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然說出屍骨無存這幾個字時,南宮辰瞬間目光一淩:“追蹤到她在Y國的行程軌跡了嗎?”

“衛星定位和大數據都查過了,沒有任何數據記錄。夫人做醫療援助的山區太偏遠了,所以沒有任何數據記錄。”

方然剛跟南宮辰匯報完楚穎的事,門外就傳來了助理敲門的聲音:“大老板,南宮家老爺子要見您,現在已經來到門口了,我們攔不住他。”

“老爺子要見您?”方然和南宮辰對視一眼後,默默退到了南宮辰身後。

方然剛在南宮辰身後站穩,一根拐杖就大力將辦公室門戳開了:“南宮辰,你給我出來!”

南宮爺爺這大嗓門一吼,就連水缸裏的魚都嚇得猛甩了下尾巴。

“爺爺。”南宮辰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令人完全看不出喜怒:“如果您是為了我重組【南宮集團】的事過來興師問罪的,那我無話可說。”

“爺爺非常明白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個道理。你收購爺爺一手創立的【南宮集團】,爺爺不怪你。你對付南宮瑞,爺爺也不怪你。

但混小子,你現在已經這麽成功了,就不能放南宮瑞一條生路嗎?再怎麽說,他都是你同父異母的哥哥啊。”

“我隻是將南宮瑞趕出了集團,我可沒對他進行過封殺,隻要他南宮瑞有本事,他隨時可以另謀高就。”

“那些人都怕得罪你,哪有敢用南宮瑞的公司。現在南宮瑞除了你這,再沒有別的去處。”

“爺爺,你該明白一個道理。別人要怎麽想跟怎麽做我沒辦法阻止,也沒辦法控製。”南宮辰說完低聲吩咐站在他身後的方然。

“方然,待會派人去將南宮家老宅清理一下。如果白落梅和南宮瑞夫婦願意住在那,那就將他們安排去雜物房吧。當然我很歡迎他們非常有骨氣地離開南宮家老宅,另尋去處。”

“混小子,你要將白落梅和南宮瑞夫婦趕出去?南宮家老宅是我的房子,你沒權那麽處置。”

“爺爺該不會不知道,之前為了救【南宮集團】,南宮瑞已經將南宮家老宅打包賣給我了吧?”

“那小子!”南宮爺爺狠狠敲了下手裏的拐杖:“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爺爺,您老了,是時候該安享晚年了。年輕人的事,您不適合再摻合了。”南宮辰對南宮爺爺淡笑了下,但笑意卻完全不達眼底。

“誰想管你們這些破事。”南宮爺爺輕歎一口氣後終於說出了今天來這的目的:“楚瑜懷孕了,她肚子裏的可是我們南宮家的種。你怎麽對付南宮瑞我管不著,但我不許你動楚瑜。”

詫異在南宮辰眸裏一閃而過,但很快那黑眸又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嗯。隻要保證楚瑜的孩子能順利生下來就可以了,是吧?”

南宮辰神色間的冷然令南宮爺爺眸色一黯。

他知道接下去的話南宮辰一點都不愛聽,但他還是決定說出來:“混小子,小穎的事我也很難過。

如果小穎還活著,南宮家的繼承人該由她生下來。

但現在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看開一些吧……

如果你能找個女人給你生個繼承人,那楚瑜肚子裏的孩子隻是個廢物。

但如果你找不到,那楚瑜肚子裏的就是我們南宮家唯一的繼承人了。”

南宮爺爺話音剛落,南宮辰的臉色果然快速沉了下來:“爺爺還有其他事嗎?如果沒有就請離開吧,我現在很忙。”

南宮辰說完不再理會南宮爺爺,直接拽過一份文件,大聲翻折了起來。

南宮爺爺自知繼續留下去隻是自討沒趣,老人家輕歎一口氣後默默站了起來:“那爺爺先走了,你自己保重。”南宮爺爺說完,緩步向門口走去。

在南宮爺爺就快走到門口時,南宮辰突然淡聲喊住了他:“爺爺,奶奶離開這麽多年,你為沒有再婚?為什麽你明知道南宮澤是個廢物,卻沒找別的女人給你另外生一個繼承人?”

南宮辰的話令南宮爺爺整個人愣在了當場,握在門把上的手掌因回憶起過往而有些顫抖。

他重歎一口後大力拉開了辦公室門:“混小子,南宮家那麽多人裏,你是最像我的。無論是城府、野心、能力又或是對待感情的態度。

爺爺大概真的老了,竟打算逼你為了生個繼承人同別的女人在一起。”

南宮爺爺搖了搖頭後,頭也不回地向門外大步走去。

南宮辰抬起頭時,看到的是南宮爺爺拄著拐杖的滄桑背影。

光透過玻璃照入,在這一刻,南宮辰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後得自己。

楚穎對於自己的含義,就像奶奶對於爺爺的含義。

那人活著,他會等她回來,那人死了,他就用盡餘生去等待。

“二爺,老爺子這趟過來,似乎有些不同尋常啊。”站在南宮辰身後的方然,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話語裏滿是疑惑不解:“這楚瑜懷孕了,老爺子怎麽特意過來跟你說這麽一番話。他這是怕您會對楚瑜下手嗎?這楚瑜不是京都墨家的大小姐,有這麽一重身份在,誰敢動她?”

“以墨司澤對自己妹妹的寵愛程度,南宮瑞和楚瑜現在落到這種境地,他不可能坐視不理。墨家人護短是出了名的,墨司澤為了妹妹正麵跟我宣戰我都不覺得奇怪。他這種放任不管的態度嗎,真是令人抓摸不透啊。”

“要不……二爺,您親自打個電話給墨司澤,去探探口風?”

方然話音剛落墨司澤的電話求主動打了進來。

“南宮辰,我是墨司澤。”

“嗯。”

“我知道沐市有塊你很想要的地皮,涉及京都這邊某位人士。我可以以墨家人的身份出麵幫你。”

“墨司澤,我可是親手將你妹夫趕出公司的人啊。這楚瑜不是你妹妹嗎?,你怎麽放任她和她老公,被我這個外人欺負?”

“妹妹?”墨司澤冷聲嗬笑:“隻是一場誤會而已。南宮辰,我是一個商人,楚瑜對我而言,就是個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你說我是以楚瑜為重還是以利益為重?”

“嗬,墨司澤,你這理由成功說服了我。墨家人可是從不輕易幫人的,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我要你南宮辰答應我一件事。隻要有我墨家人在,你就不許踏進京都一步。”

“京都四大家族之一的墨家人,怕我一個沐市首富?”

“南宮辰,你可不止是個沐市首富,隻要你想,憑你現在的能力和本事,可是會打破我們四大家族建立起的平衡鼎立局勢的。”

“好,我答應你。”

……

斜陽西照的午後,萬物正悄然酣睡。

【辰遠集團】裏,南宮辰正簽閱著桌上的集團重組文件。

南宮家老宅裏,南宮瑞正在書房不斷咒罵南宮辰。書房旁的臥室內,楚瑜正滿眼恨意地撫摸著已經有些隆起的小腹。

沐市城南監獄,南宮澤正緊鑼密鼓地聯係【南宮集團】前高層,要給南宮瑞鋪一條東山再起的道路。

沐市一幢獨棟醫院裏,南宮爺爺正目光擔憂地眺望著遠方。

Y國老佛爺居所,楊傑正目光深邃地緊盯著一間,掛著墨字標識牌的特別病房。

Y國一處紙醉金迷的私人會所,顧宇森在獨立包間裏喝得酩酊大醉。

他們每個人,都想要緊握住自己的命運,但卻又都不斷地,被命運推著向前走。

……

Y國臨海處的小漁村裏,一個容貌被毀的女人慢慢睜開了眼睛。

女人的皮膚非常白皙,但渾身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傷,女人身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深淺不一的抓傷,而是巴掌大的臉上,那個巨大的嚇人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