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楹思緒紛飛,回到梧桐苑都還在失神。

她甚至懷疑顧行舟與她成親,原本就是一場騙局!

為什麽選擇她呢?

是因為當時她被逼走投無路,他起了惻隱之心?

還是別的原因?

她總覺得這事不是那麽簡單!

翠喜見她麵色慘白,驚了一跳,“夫人,丹陽郡主回來了,要你去一趟。聽碧瑤說,今日賀見雪來過了,她不知又在憋什麽壞呢!”

薑玉楹心中冷笑,看來賀見雪已經有了決斷,她是準備拋棄一個真世子,選擇和顧行舟再續前緣嗎?

她移步去了墨鬆苑,還在屋外就聽到一陣歡聲笑語。

丹陽郡主祈福的時間根本沒到,國公爺的話也不過是一紙空文,這般出爾反爾,難怪國公府會日漸衰落。

她一跨進門,丹陽郡主就瞥了她一眼,開口刁難,“薑玉楹,行舟受了傷,你不在他身邊伺候,又跑到哪裏去廝混?”

看看這用詞,多誅心啊!

薑玉楹眉目沉靜,沒有吭聲,下意識瞥了一眼顧行舟。

顧行舟眉頭緊皺,神色不滿,“娘!”

丹陽郡主嘲諷的目光愈加露骨,“有了媳婦忘了娘,你越是護著她啊,她越是張狂得沒邊!”

薑玉楹慢慢走過去,隨意坐下,唇邊噙著溫雅的笑:“賀姑娘不是來了嗎?我再湊過來,豈不是不方便。”

“哼!”丹陽郡主眸中輕蔑,不再理她,“行舟,如今你救了聖上立了功,來日還會升為禦前右軍統領,你和見雪這孩子,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情深義重,這婚事還是按照以前的來辦,如何?”

“我已娶妻,如何使得?”顧行舟抬起視線,瞳孔猛地一縮。

看他的反應,看來來是丹陽郡主自己的意思,還沒來得及同他商議?

丹陽郡主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輕諷:“娶什麽娶?三書六禮都沒有,你私下娶的妻,還以‘顧行舟’的身份娶妻,如何作數?再說,她的身份如何配得上你?”

"你若喜歡,就把她留在屋裏,當個妾養著便罷了,我的兒啊,你這麽年輕,不要沉浸兒女情長!”

“她那個身份,能幫你什麽?再說,若是她賢德,一心為你好,就該替你的仕途考慮。”

......還想貶妻為妾!

以為她真稀罕這勞什子國公府嗎?

薑玉楹心頭一凜,哪怕早心裏早有準備,還是被他們的無恥給惡心到了。

她微眯眼睛,目光冷冽,一字一句緩緩道:“不用那麽麻煩,我若繼續留在國公府,隻會給新娘子添堵。一紙休書,我帶著兒子遠離京城,與你們再無半點瓜葛!”

“或者休書都可以省了,畢竟婚約上的名字是‘顧行舟’,按照律法,根本作不得數!”

顧行舟麵色陰沉,掀開錦被從床榻上起來,直直跪在了地上。

“娘,兒子不孝,恕難從命。兒子此生,隻願跟我妻薑玉楹相守一生,還望母親成全!”

丹陽郡主又痛又惱,他從不曾忤逆她,怎麽為了一個女人,就這麽拎不清呢?

“荒唐!這也是你父親的意思,她做妾又有何不可?行舟,你理應以大局為重!”

顧行舟目光堅定,“不可!母親,兒子已娶妻五年之久,不能妻離子散!”

丹陽郡主怒急攻心,難以接受,氣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你......你大膽,這事,由不得你任性!”

薑玉楹冷冷地看著兩人,眉梢透著譏諷。

他們把自己叫來,不就是通知她,想讓她忍氣吞聲,默默接受命運的暴虐嗎?

毫不在意她的想法。

難得楚林甫鬆口同意把親事換回來,究竟是楚家不敢把賀家得罪死死,不願割袍斷交?還是另有安排,打算兩頭下注?

薑玉楹不禁想起楚循,難道是他說動了楚林甫?

隻是她想不明白,顧行舟為何不跟自己斷個幹淨,賀見雪不是他的藏在心尖的人嗎?

他隻需順水推舟,就有了賀家這個有實力的嶽家做靠山,難道不好嗎?

就目前的局勢,壽王資質平庸,想要追逐帝位,實在有些勉強。

難道顧行舟也是在顧及這一點?

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壯,賀家再不濟,也比她有利用價值!

既然,他們根本不願意聽她的話,她也沒有必要陪著他們唱戲。

薑玉楹冷冷道,“縱然國公府雖有先例,平妻總歸也是妾。賀家恐怕舍不得讓賀見雪做小吧?那唯有休妻和離這一條路了。”

被她陰陽,丹陽郡主一噎,到底沒有發作。

她微微側目,“顧行舟,你我夫妻情分已盡,你也不必裝傻,與我和離之後,便好好娶你的妻,對彼此都好!”

“我薑玉楹寧死也不做妾,目前京城知道我身份的人不多,你早點決斷,免得壞了賀見雪的名聲,得不償失!”

顧行舟閉上雙眸,暗自感慨。

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聰慧,幾乎一瞬,便明白了關節所在,知道如何破解,知道如何扭轉局勢。

知道如何在他心口捅刀子!

他曾為她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她留戀嗎?

字字句句,都是和離。

顧行舟眉宇間閃過一絲陰鷙,語氣沉寂堅定,“阿楹,這半年讓你受了委屈,國公府沒有給你相應的尊重,都是我的錯。”

“你且放寬心,我不會與你和離的,你先回去,這些事我會處理好。”

薑玉楹神色複雜,他好像更難懂了,罷了,何必去猜。

她毫不猶豫轉身直接離開。

丹陽郡主看著她的背影,極為不滿,“我看她心中壓根就沒有你!你可知道,楚循和她原本就有淵源,兩人是青梅竹馬,都是在漁陽長大的。”

“哦?”顧行舟神情陰鬱詭譎,這些,他當然知道。

丹陽郡主繼續拱火,“楚循在臨安的日子,說不定兩人早就有了首尾!她就是個狐媚子!”

顧行舟心往下沉,五年都不能溫暖她的心嗎?

別的男人,輕輕勾勾手指,就把她誘騙過去了?

入了他的局,還想退出?

哪裏那麽容易啊?

可他,根本沒玩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