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郡主的小兒子不過七八歲,論輩分,其實是顧小寶的小叔!

薑玉楹眉頭微蹙,臉色愈發難看。

丹陽郡主還真是恣意妄為,借著算計她和楚循甚至還拖了齊王下水,難道她就不擔心被齊王清算嗎?

她叮囑了顧小寶兩句,便讓孔嬤嬤帶著他回去。

發生了這種事,還不知道前院會鬧出什麽亂子,她信步原路返回,經過一處廊道,就聽到交疊的樹枝後麵,隱隱有人廝打的聲音。

“老天爺啊!我是聽郡主的吩咐辦事啊......”

“秦媽媽,你也是老人了,應該清楚郡主的規矩,一條命抵四條命,夠劃算了!”

“快,摁住她!”

薑玉楹心中一震,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她飛快地爬上假山,掰開鬱鬱蔥蔥的樹枝,就看到院子裏秦媽媽被幾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押住,其中一個薅住她的頭發,把她死死地往缸子裏摁。

缸裏的水滿滿當當,不停地灌入她的口鼻,秦嬤嬤激烈的掙紮漸漸變得軟綿無力起來......

薑玉楹一臉駭然,渾身都在發冷。

什麽事情,需要他們直接滅口?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清了緣由,恐怕給齊王下藥的事便是秦媽媽動的手腳!

縱然她對秦媽媽無感,可她都是聽令辦事,她如今還歸屬她的院子。

若她就這樣不明不白被整死,給齊王下藥的罪名,依然可以栽贓陷害到她的身上。

不,她絕不能袖手旁觀!

薑玉楹剛想出聲製止,他們便停下了動作,秦嬤嬤轟然倒地,一動不動。

其中一個婆子蹲下身,探了探她的口鼻,鬆了口氣,“郡主說了,先弄個半死!等會再丟到西苑的井裏!”

西苑是楚循母翟氏居住的院子,人死在那個院子,就會連累翟氏甚至是楚循,丹陽郡主還真是陰毒,不攪個天翻地覆,不肯罷手啊!

說罷,幾個人便用麻袋把人套了起來。

薑玉楹輕手輕腳從假山上下來,她一直都是被動的被人暗算,必須得想法子,在這國公府,她根本沒有信得過的人手。

唯一能依靠的人隻有楚循!

她從僻靜的林子走了出來,沒走多遠,身前忽地多了一個黑影,男人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就把她拉進了一旁的山洞裏。

“你......怎麽在這?”薑玉楹雖早已認出他,還是驚了一跳。

楚循把她強勢地抵在石壁上,捏住她的下頜,語氣薄涼,“思念亡夫?薑玉楹,你還是個癡情的!”

薑玉楹歎了口氣,原來是這句話惹他不快了。

還好剛才四下無人,這山洞也算隱蔽,萬一被人看到他們這般親密待在一處,又要惹些閑言碎語了。

她麵色發燙,咬著唇瓣,“楚循,別鬧,你知道我那是敷衍齊王的話。我為什麽要思念一個負心漢?丹陽郡主要在西苑淹死秦嬤嬤!”

楚循神色稍霽,鬆開了手,倚靠在石壁上,“是嗎?”

丹陽郡主這麽快就選好了替死鬼,反應神速啊。

薑玉楹怕他不信,急忙解釋,“人都已經綁起來,真的,我親眼所見,秦嬤嬤已經被淹了一次了,我們得救下她!”

楚循點了點頭,深深地瞥了他一眼,示意她繼續。

“秦嬤嬤是家生子,兒子孫子的賣身契都在丹陽郡主那裏,要想她指正丹陽郡主,必須得先控製住她的家人,讓她沒有後顧之憂。”

楚循微怔,旋即笑了起來。

她還真是聰慧好學,有了上次錦秀的經驗,已經知道該如何行事了。

他幽深的眸光停在她晶瑩的耳垂上,那處有一顆瑩潤的珍珠耳環,“就這樣還不夠,還得出其不意,才能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薑玉楹抬眼看他,一臉懵懂,“那該如何?”

“想知道?你知道該怎麽讓我高興!”

男人的身影籠罩著她,方寸之地,呼吸滾燙,她身子都繃緊了,這個地方,到處都是冷硬的石頭,他不會還想......

她臉上浮現出一陣紅暈,脫口而出,“不行!不能在這裏......”

楚循的神情一凝,她在想什麽?

他原本隻想逗逗她,難道她以為他會在山洞裏把她給辦了?

她還真敢想!

楚循實在好笑,嗓音低沉,“你腦子裏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湊過來,我告訴你!”

薑玉楹緊張地仰起頭,他忽地低頭就吻了下來,她瞳孔猛地放大,不是說不會嗎?

半晌,他才戀戀不舍地從她的唇瓣上移開,細細又跟她說了幾句,才放她離開。

薑玉楹麵色羞紅,抬手整了整衣衫落荒而逃。

楚循望著她的背影,腰肢纖細,盈盈一握,方才那一吻真是淺嚐輒止,勾得他實在有些心癢。

不過此刻,確實還有要緊事要辦。

——

鬆鶴堂。

賓客盈門,眾女眷濟濟一堂,歡聲笑語,一片祥和,看來齊王的事並未影響宴席。

薑玉楹牽著顧小寶姍姍來遲,丹陽郡主冷電般的目光掃了她一眼,便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和幾位貴夫人說話。

她身襲一套淡雅的素裙,輕移蓮步,走到了楚老太君麵前,微微俯身,雙手交疊,行了一個大禮。

“老太君福澤深厚,壽比南山,孫媳特來給你拜壽,願老太君歲歲安康,福運綿延。”

顧小寶也按照她交代的,像模像樣,跪著磕頭賀壽。

她又拿出精心準備的壽禮,雙手呈上,楚老太君身旁的嬤嬤隨意地接了過去,放在了一旁。

楚老太君鬢發如銀,通身雍容富貴,眼中滿是慈愛,連連點頭,“好,好,好!”

周圍的賓客紛紛投來讚許的眸光,隻是當英國公府沈老太太看到薑玉楹時,不由怔愣了一瞬。

她銳利的眸光鎖在了薑玉楹的臉上,“她是?看著有些眼生啊。”

楚老太君笑嗬嗬道,“我那不成器的孫兒楚行舟的媳婦啊,才從臨安接回來,不是什麽高門貴女,你自是不認識的。”

沈老夫微微失神,她實在太像自家的媳婦崔氏年輕時的模樣啊!

......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薑玉楹是被一陣喧鬧聲吵醒的,孔嬤嬤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夫人,出大事了,聽說秦嬤嬤在西苑投井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