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的土匪一怔,二當家一貫沉著冷靜,就算發生天大的事他也絕不會形於於色。

待在寨子裏的時間雖少,可他的威望絲毫不亞於大當家。

換句話說,大當家十分倚重他,經常說他是寨子最足智多謀的人。

聽說這個孩子根本沒有父親,斷不會給寨子惹上麻煩。

他為什麽這般震怒呢?

男人撩袍幾步跨進柴房,彎腰準備抱起顧小寶,可他懷裏的狼崽子齜著牙,喉嚨裏傳出一陣嗚嗚的聲音,蓄勢待發,像是隨時都準備撕咬他。

“安靜!再吵我就扒了你的皮!”男人麵具下的眼眸一沉,殺意驟起。

小狼崽立馬萎了下去,任由他抱起了顧小寶。

“二當家,不好啦,山下來了好多人,根本不是地方衙役而是駐軍,看那架勢他們真的會攻山啊!大當家讓你趕緊拿主意!”

有人急匆匆跑來傳話,“官府裏的人也傳信說形勢危急,讓我們當心些......"

男人神色一凜,冷哼,“這次擄了人,他們還幹了什麽!”

“兄弟們還能幹什麽,不就是打劫嗎?隻是後了都幹成才發現裏麵都是軍餉,可剛才大當家發現,那批餉銀裏麵真銀很少,大半都是假銀!”

男人眸中閃過一縷暗芒,幽幽道,“好了,切莫驚慌,我自會想法子。”

待那人走後,男人懷中的孩子睡得正香,他低聲吩咐心腹道,“備車!等入夜過後,我們從後山下山!”

清風寨這群蠢貨,死到臨頭還不自知,朝堂半年前運往邊陲的軍餉,最後查出都是偽銀,丟了二十萬兩!

如今有了這趟劫擄,加上上次的軍餉案,所有的罪責最終都會算在這群山匪頭上。

犧牲清風寨,幸福千萬家!

男人冷冷瞥了一眼那隻可憐兮兮的小狼崽,示意屬下一並帶走。

——

夜色降臨,濃重的霧氣從山間蔓延開來,將山腳的整個小鎮籠罩其中。

客棧的一間上房裏。

一雙纖纖玉手拿著腰帶輕輕碰到了男人的腰間,一股甜軟馨香忽至懷中,楚循平靜的眸中倏地一沉,暗流湧動。

那微涼的指尖就像有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勾得他一陣心癢。

薑玉楹摸索了好一會,才幫他係好腰帶。

她剛想退後一步,一雙玉手驀地被他擒住,扣在了懷中。

“你以前也這般伺候他?”

四目相對,薑玉楹低著頭,心中很不是滋味,眸中瞬間染上化不開的憂愁。

她成婚嫁人是事實!

何須他一再提醒?

見她沉默不語,楚循語氣愈發嘲諷,“做得這般熟練,定是熟能生巧,伺候慣了!”

承影跨進門抬眼就見薑玉楹被自家主子圈在懷裏,默默朝後退兩步。

嘖嘖,他家世子爺怕是得了失心瘋,為了幫她尋兒子,不僅讓地方駐軍出麵剿匪,他還竟還破天荒把這女人一並帶了過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楚循丟了兒子呢!

清風寨的山匪本就是地方頑疾,他竟毫不在意,真是色令智昏!

聽見動靜,薑玉楹臉紅得滴血,慌忙推開他,像隻受驚的兔子似的躲進了裏間。

“你還杵在那裏磨蹭什麽?說說看,清風寨什麽情況?”楚循輕咳了一聲,朗聲開口。

承影如實稟道,“探子已深入清風寨,顧小寶確實在寨子裏。大人,說來奇怪,近日清風寨還截了一批餉銀回去,那些銀子說不定也是偽銀!”

“以往那些運鏢的都會避開這一帶,那些押送餉銀的提轄非要往這片鑽,真懷疑他們是不是專程來送銀子的!”

楚循露出一個玩味了笑意,“自信點,不用懷疑!”

“現在,你應該明白為何為何地方駐軍,還有地方官員一聽說我要剿匪,就那麽積極配合了嗎?”

承影突然意識到不妙,背後的人故意引誘自家大人前來當這個倒黴蛋,就是為了把偽銀案徹底栽贓給清風寨的悍匪們!

“大人?那我們怎麽辦?”

山腳下集結了大批軍士,浩浩****,可大部分是地方駐軍和地方衙役們,楚循自己的人反而很少。

楚循肅然道,“帶上我們的人,今夜咱們去探探這清風寨!”

承影麵色擔憂,他們自己的人不過幾十號人,真對上那群悍匪能有勝算嗎?

楚循一臉風輕雲淡,“我們要先他們一步找到偽銀!”

承影得令退了出去,他自然明白自家主子向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決,他如此部署定是早就有應對之策。

薑玉楹從裏麵出來,望著楚循刀削斧鑿的俊顏,欲言又止。

他寒星似的眼眸清冷地看向她,“放心,今晚就把顧小寶給你帶回來。”

薑玉楹神情複雜,思索再三,輕聲開口,“夜間山中地形不熟,你可得小心些!”

男人眉梢輕挑,“你是擔心我救不回你兒子,還是擔心我?”

他怎麽就愛拿話刺她,這喜怒無常的性子也真夠別扭的。

薑玉楹深吸了一口氣,自然知道這個節骨眼萬不能跟他置氣。

她從袖口裏掏出一隻繡工精致的香囊,遞了過去,“這裏麵放著一枚開過光的平安符。”

她是利用他求他庇佑,可也不想他受到傷害!

楚循瞟了一眼她手中的香囊,冷傲地抬了抬下頜,凜冽的臉色柔和了幾分,“一個香囊就想糊弄我?薑玉楹你可真摳門!”

薑玉楹一哽,根本不知道如何搭話,她麵色微窘,他似乎很嫌棄,猶豫了一下,準備收手。

男人就拿起了香囊,揣進了懷裏,“你自己先歇著!”

他撂下一句話,就腳底踩風掠出了房間。

——

崎嶇的山路上,有一輛精貴的馬車慢慢朝山下駛去。

顧小寶揉了揉睡意朦朧的眼睛,就看到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坐在他對麵。

他愣了一秒,一骨碌爬了起來。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男人莫名的熟悉,他盯著男人的眼睛看了半天,語出驚人,

“你......你是......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