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他自詡有容人之量,不管他是桀驁不馴,還是**不羈,隻要有真本事,他都會毫不吝嗇自己的欣賞。

像楚循這種鋒芒畢露的男人,為什麽會扶持自己?

他到底何所求?

他至今也沒想明白。

齊王半眯的眼眸,“他的弱點是什麽?”

楚行舟麵色難看,斟酌著用詞,“殿下,此事說來真是難以啟齒,外人都說我們兄弟二人水火不容是因為國公府的爵位,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因為,他暗中覬覦我的妻子薑玉楹,如今英國公的沈五小姐。若非他從中作梗,我們哪裏會和離!”

“這事實在有違人倫,還望殿下替我保密。”

齊王大為震驚,那日他在國公府中藥,楚循和薑玉楹前後腳出現在院子裏,他還以為楚循是故意借機投誠的。

如果他們真有私情,那楚循其實真正想救的人根本不是他!

齊王冷哼一聲,“你的前妻就是他的軟肋?”

楚行舟忽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慌忙跪下磕頭,“殿下,我夫人膽小,還求你別傷害她!”

齊王笑得有些瘮人,“怎麽,都有了奪妻之恨,你還跟他講兄友弟恭?有的人注定就是你上升通道上的絆腳石。”

“你看我和太子,如若有一天是他登基,我還能活命嗎?別天真了!”

齊王頓了頓,“罷了,我給你一支精銳,你自己想法子,把英國公府拉到我們的陣營來!”

兩人從新部署了一番,宮裏就傳來急詔要齊王進宮。

——

四周一片寂靜。

宮裏已落鎖,是馮大伴來接的齊王,他提著燈籠走在前麵,過了一個轉角處,齊王忍不住開口,“公公,裏麵——”

馮大伴壓低了聲音,“殿下,那人已經招了。”

齊王的心跌入穀底,張了張嘴,“那聖上相信了?”

馮大伴看著慌亂無措的齊王,有些心疼,他點了點頭,“不管什麽鐵證,你都一口咬死,絕不認下就行,其餘的我來想法子。”

齊王定定地回看了他一眼,“公公大義!”

到了太和殿,齊王被請了進去,他恭恭敬敬跪下磕頭。

哐當一聲,一個硯台就砸了過來。

齊王不敢避讓,抬手摸了摸額頭,黏糊的鮮血沾滿了手掌。

仁聖皇帝見他一臉血,狼狽不堪,朝馮大伴遞了個眼神。

馮大伴從懷裏掏出一張錦帕遞了過去,齊王接過擦了擦額頭,“父皇,兒臣冤枉!”

“朕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孽障!”仁聖皇帝麵色微冷,"現在,朕給你一次自辯的機會,若是你膽敢講句一假話,朕就讓你和你娘一輩子都不見天日。"

齊王一臉悲寂,矢口否認,“父皇,事已至此,我辯不可辯,畢竟太子受罰,得利的人不是我就是壽王。我自是不敢攀誣壽王,但我對天發誓,絕沒有做對不起太子的事。還請父皇寬宥我娘,她身子不好,實在無辜,更經不起折騰......”

他還敢禍水東引,提到壽王。

皇帝冷笑,“一個二個都說自己無辜,一個小小的花匠,敢攀誣你?你以為朕那麽好糊弄嗎?”

齊王惶恐不安,拚命地搖頭,“父皇既然認定兒臣有罪,兒臣也無話可說!”

皇帝怒極,“荒謬,你真當朕不敢罰你嗎?”

正當兩人膠著之時,有個小太監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陛下,大事不好了!剛才那個花匠——”

仁聖皇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規矩!”

那小太監跪著移動到馮大伴的跟前低聲告訴他:那個花匠已經死了!

齊王走出宮門時都還有些恍惚。

馮大伴看出他心中的疑惑,直言道,“殿下,動手的不是我的人。”

第二日,齊王就得到了內幕消息,國公府世子楚循,涉嫌暗殺花匠被禁軍扣了下來。

齊王有些坐不住了,楚循與他交往密切,聖上稍微探查,就會發現他是齊王府的人!

他當天就收到楚循派人送來的秘函,大意就是千萬不要替他求情,他自會攀咬壽王。

如此抖出來,就成了無頭公案,到底是誰在興風作浪,恐怕皇帝自己也不清楚,他僅有三個兒子,不可能把三個兒子都一並斬殺了吧!

齊王隱隱有些愧疚,隻覺得昨日對他的懷疑真是無稽之談。

楚行舟恐怕就是因為奪妻之恨才故意汙蔑楚循的,他差點就錯失了一名良臣。

——

一間秘密的監獄裏。

楚循穿著囚衣磕頭便道,“陛下,我真的沒有殺那花匠,當晚我不過是經過了那處林子,羈押花匠的人都是禁軍,我如何能得手?”

仁聖皇帝半眯著眼眸,銳利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看守期間,沒有任何人接觸過他,不是你,還有誰?”

楚循繼續辯解,“陛下,宮中殺人的法子,數不勝數,若是偶遇過就有罪,那看守他的侍衛,太監,宮女,誰都有可能啊!”

跟在仁聖皇帝身邊的馮大伴臉色一沉,聲音異常尖細,“楚世子,勸你還是放聰明點,你真當陛下仁慈,不會要你的腦袋嗎?還是非得大刑伺候?”

“還不快說,你的主子到底是誰?”

楚循神色肅然,“太子巫蠱案牽扯甚廣,實在可疑!陛下隻有三子,除了太子,齊王,就隻有壽王,不管我攀咬誰出來頂罪,我都將是大晟的罪人!這背後之人就是想攪亂朝局,挑起矛盾,逼著幾個皇子陷入內鬥,自相殘殺,其目的就是想削弱我大晟國威啊!”

“這幕後黑手用心何其險惡,其心可誅!還望陛下聖明!”

馮大伴聞言詫異地看了過去。

仁聖皇帝也回味過來了,“你的意思是,朕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楚循搖了搖頭,言辭懇切,“陛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一發不可收拾。哪怕沒有的事,也會杯弓蛇影!就目前而言,那個告發的人扯出了太子,那個花匠扯出了齊王,那下臣是不是隻能扯出壽王才能脫罪?”

“難道就因為奸佞們幾句讒言,就讓太子、齊王、還有壽王都陷入自證清白的死循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