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祭臣!”我大喝一聲。

周圍的空氣裏,一陣微風而過,吹亂我的頭發。

江祭臣的身影飄在我的身邊:“怎麽這麽久都搞不定?你行不行?”

我一愣。

這江祭臣,剛剛才被我從水深火熱中救出來。

這麽快就敢跟我開玩笑了?

我偏頭,看到他也正在看著我。

我對他咧嘴一笑:“這不等你一起嗎?”

“那些被關押的普通人,已經交給沈晚晚了,接下來,搗毀這個鬼地方的任務,不算簡單!”

江祭臣很理性。

我做事卻是不太有計劃的。

所以,有江祭臣在身邊,讓我覺得安心了不少。

我點頭:“有你在,什麽都不用擔心!”

江祭臣唇角抽了抽。

“晚晚出去了嗎?”我問。

雖然在說著話,但是我們兩個的眼神始終盯著對麵。

空氣裏傳來啃咬骨頭的聲音。

對麵的怪物,似乎比之前的沈安之更可怕。

它失去了意識,以吃人為樂趣。

我並沒有打算要去救下那些蠢貨,正好讓那怪物吃個幹淨。

如此,反而給我省了事兒。

“還沒有,被困住的百姓比較多,需要一點時間。”江祭臣回答道。

我點頭:“安全就好!”

對麵的啃咬骨頭的聲音逐漸小下去。

一聲輕微的響動從走廊深處傳來。

我拉了拉江祭臣白色的長袍袖子:“靠近一點。”

江祭臣一頓,將自己的袖子抽回去:“我警告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要碰我!”

我瞪了他一眼:“我就不聽!”

說著,我快速劃破自己的手指,血水沾在江祭臣的眉心。

隻一瞬。

他眉心上,我的血液就滲透進去。

散發著金色的光。

江祭臣眼神微動,眼球散發著藍色。

唇角微勾:“謝了!”

頭頂,一個潮濕的東西懸在我們兩人中間。

滴答著粘液。

江祭臣一把將我推開:“小心!”

不知什麽時候,一隻怪物已經出現在我們兩人的頭頂。

那怪物的身上,還殘留著屎黃色的衣服的痕跡。

宛若破爛一般,懸掛在它的身體上,看上去更加猥瑣。

他的頭卻長著人類的樣子,臉上生滿了膿瘡,看上去非常惡心。

他的手,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八爪蜘蛛,巨長的毛發讓人雞皮疙瘩掉了一點。

他的喉嚨裏發出咯咯咯的聲音,慢慢地向我的方向靠近過來。

我嚇得身體後撤。

誰知道這鬼玩意兒竟然離我這麽近。

“不止這一隻!”我大聲說道。

江祭臣躍身而起,手裏拿著自己的軟劍,沒有回答我的話。

一下,便劈向這隻半人半蜘蛛的怪物。

綠色的汙水噴灑在牆麵上。

“廢什麽話!”

在那怪物碎裂開的瞬間,我看到江祭臣的臉。

我咧嘴笑笑:“你是殺伐果斷,但起碼......”

江祭臣不想再聽我說話,腳下幾個複雜的動作,便朝著更深處走去。

“等我一下!”我喊道。

黑暗中,江祭臣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

我帶著周圍一群亡靈,衝進黑暗中,表情嚴肅下來。

因為,我看到滿地狼藉之下,皆是白骨。

不管是這些日本人的,還是我們自己人的。

從這些殘肢就能看得出,這些人死的時候,有多麽的痛苦。

“跟上來。”

空****的走廊深處,傳來江祭臣的聲音。

我無語地想著,到底誰才是主人?

之前總被沈安之指揮,現在又要被江祭臣指揮......

但一個人在這種地方確實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但越是往深處走,我越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這裏。

似乎在我的記憶中存在著。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方向是向下而行的,越往裏麵,越是黑暗。

地上的枯骨差點將我絆倒。

裏麵的屍體越來越多。

“江祭臣,不太對啊!”我小聲說道。

原本以為,即使我現在看不到江祭臣,但他應該是一直都守在我身邊的。

但是半晌,江祭臣都沒有回應我。

我有些慌亂,再叫了一聲:“江祭臣,能聽到我說話嗎?”

幾秒鍾後,依然沒有人回應。

我後背發涼。

即使周圍確實滿是亡靈。

但我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好像被困入了一個牢籠。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

伸手,摸到牆麵上汙濁的血漬,讓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兩邊的大鐵籠子,在不知從哪裏吹來的風聲中,發出嗚嗚的聲響。

不知是我的耳朵太過敏感,還是真的。

我總能聽到籠子裏不斷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但是,我背後的亡靈們卻沒有絲毫反應。

突然,我腳下一絆,整個人朝前摔倒過去。

我的身體,正好趴在一處牢籠前方。

黑暗中,我看到了一個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正蜷縮著身體,靠在牆邊。

她沒有哭。

沒有動。

隻是口中小聲念念有詞:“放過我的孩子......不要傷害他.......求求你們......”

這聲音,對我來說太熟悉了。

我的心劇烈地顫抖著。

我慢慢地靠近,心理狀態下,我都挪不開步子。

我看不清裏麵那個人的臉。

但是,那個輪廓,卻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我死死地盯著牢籠不遠處的那團白色的人影。

無論從時間,還是情理上,都無法解釋得通的事。

現在,卻真的發生在我的麵前。

我幾乎可以肯定。

這間牢房裏麵關著的人,就是沈清。

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可是,這裏的時間是一百年前,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還是說,她跟我一樣,也能永生不成?

我的腦子很亂,剛想繼續靠近。

一雙血手突然出現在我的麵前。

啪的一聲響。

我看到一雙充滿血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

淩亂的頭發幾乎遮住了他的臉。

看上去,比惡鬼還要可怕。

我不自覺地後退:“誰?!”

對方的口中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卻半晌都說不出一句人話。

“你想幹什麽?”我再次問道。

那個惡鬼像是看到了新鮮的食材,一下子就向我撲倒過來。

我也不是好惹的,什麽惡鬼都要想困住我不成?

我周圍的亡靈在感受到我的危險時,便一擁而上,將對麵這個惡靈團團圍住。

撕咬的聲音傳來。

根本就不需要我動手。

我正準備從地上爬起身,卻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你......是誰?”

這聲音聽上去輕柔好聽。

我卻不忍轉頭,眼睛裏充滿了眼淚。

“你是......韓逸嗎?”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刻,我才轉回頭來。

我看到,沈清正跪坐在鐵欄杆前麵,滿眼含著淚水,清瘦的身體,顫微微的。

但她此刻的神色,卻不似我上次在地下實驗室時候看到的樣子。

她看上去,跟正常人無異。

“韓逸......是你的嗎?我的孩子.......”

我大腦一片空白。

腦海中不斷有一個聲音在對我說:

不可能,一百年了,這個女人不可能是她.......

但我的身體卻沒有聽從大腦的指令而離開。

反而更進一步,靠近沈清。

我的指尖,觸碰到沈清的指尖。

冰涼的。

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