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思考了半晌,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跟蘇宛箬解釋。

對麵,一輛日本人的車橫在我們車前。

將黑色的轎車逼停。

車子劇烈晃動一下,我們幾乎坐不穩,蘇宛箬跌進我懷裏。

她身上的香水味灌進我的鼻腔。

她沒有抬頭,頭躲在我的腿上。

我看到司機非常淡定地拉下車窗,用流利的日語跟從車上下來的人對話。

我緊張起來,心裏想著,完蛋了,剛剛逃出來,難道又要被送回去了?

就在這時,蘇宛箬突然一把將我的身體拉下來。

我順勢倒在車座前麵的縫隙裏。

這才發現,縫隙裏放著一個巨大的牛皮箱子。

我被結結實實地裝了進去。

蘇宛箬快速將箱子的拉鏈拉上。

她冷眼看著我:“想活命就不要出聲!”

我用力點頭,在這種時候,除了選擇相信她,我別無選擇。

隻見蘇宛箬跟前麵的司機交換了一下眼神,司機便下車。

下一秒發生的事,我至今都忘不了。

蘇宛箬當著我的麵,脫掉了身上那身幹練的衣服。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

蘇宛箬瞪了我一眼,用腳踹在箱子上:“閉眼!”

我微微一頓後,才會意,立刻閉上眼睛,低下頭。

我能感覺到蘇宛箬將衣服一件件脫下來,扔在箱子上,覆蓋住行李箱。

也能聽到她換衣服的聲音。

我的身體在顫抖著。

直到蘇宛箬開門出去,我的汗水已經滴落在我的手邊。

沾染了蘇宛箬滿是香水味的衣服。

我周圍已經沒有人了,抬頭,順著車窗玻璃,看向外麵。

隱約間,我看到蘇宛箬一身漂亮的華服。

頭上戴著精致的白紗帽子。

她優雅的模樣,正在跟對麵的日本人說話。

不過,她沒有說日語。

所以我能清楚地聽懂她的每一句話。

“怎麽,連我都不認識?”蘇宛箬的聲音聽上去驕傲而酥麻。

聽上去讓人神魂點掉。

對麵的蠢貨態度一下子就柔軟下來,咧著嘴笑。

之後,用蹩腳的漢語說道:“蘇小姐,川上先生說,今天有人逃走了,所以,讓我們出來查一車,實在不好意思。”

蘇夢瑤唇角一勾,靠近那蠢貨。

“連我都要查?今天我可是川上先生的貴客。”

“真的對不起,逃走的人很重要,任何出入的車輛都要查。”

那蠢貨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從表情上來看。

卻明顯已經被蘇宛箬迷得神魂顛倒。

我嚇得將頭低下,卻還想聽清楚外麵的話。

我害怕回到那個地方,更不想為川上富江服務!

蘇宛箬嬌笑兩聲:“既然川上先生這麽不相信我的話,那你們就查吧。”

我聽到蘇宛箬讓開一條通道的聲音。

她腳上的鞋子滑動著地麵上的石子。

聽到我的耳朵裏,格外順耳。

我仰著頭,看向窗外,正好看到日本人對蘇宛箬鞠躬後,準備抬手打開門。

蘇宛箬立刻跟司機交換眼神。

司機衝上前,橫在日本人麵前:“蘇小姐,裏麵有川上先生送的不少好物件兒,要是丟了,我們負責不起。”

日本人明顯一頓,看著司機,表情憤怒。

司機卻沒有害怕,隻是低著頭對蘇宛箬說道:“而且,車上還有您的私密物品,要是被其他男人動了手,川上先生恐怕不會高興的。”

那日本人臉上有明顯的興奮之態。

但腳卻後退了半步:“蘇小姐,這也是我們的工作,您看能不能。”

蘇宛箬上前,一把甩在司機的臉上:“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攔著我?還不給我滾開!”

這話,聽上去好像是在罵司機,實際上,卻是在罵日本人。

不知道他是不是聽出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接下來,蘇宛箬直接拉開了車門。

我從衣服的縫隙,能看到日本人張遠遠地站在車門邊向裏麵窺視。

蘇宛箬卻一眼都沒有看向我。

“如果你想看得仔細,不如進車裏?到時候我會跟川上先生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蘇宛箬夾著嗓子,驕傲地說道。

想要查車的蠢貨突然將視線定格在我的方向。

我緊握著拳頭,不知道是不是被發現了。

蘇宛箬突然橫在我和日本人的中間。

她背著身,一把從我頭頂的箱子蓋上,抓起一個東西,藏在身後。

“什麽都敢看的嗎?!”

日本人立刻低頭:“對不起,蘇小姐,是我們唐突了......”

我睜開眼睛,看到蘇宛箬的手裏,拿著一個女性內衣。

我這才明白,剛剛,她為了以防萬一。

故意將內衣放在箱子之上的衣服中,顯眼的位置。

置死地而後生。

最顯眼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因為車裏的空間太小。

要是真的想要藏下我的話,根本就不現實。

而且我現在行動不便,一旦被發現,就隻有死路一條。

甚至還會連累了蘇宛箬。

“對不起對不起,請不要告訴川上先生,蘇小姐,你可以走了!”

蘇宛箬的小臉氣得通紅,手裏還握著自己的內衣。

冷哼一聲,便抬腳上了車。

隨著車子啟動,我都一直蜷縮在箱子裏一動都不敢動。

大約五分鍾後。

我聽到大鐵門被打開的聲音。

原來剛剛那麽長的時間裏,我們都一直沒有離開這惡心的實驗基地附近。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裝著我的行李箱被拉開。

“出來吧!”

我聽到蘇宛箬的聲音冰冷。

跟剛剛和日本人說話的口氣截然不同。

我重獲光亮,仰頭看著蘇宛箬的臉。

她的表情冰冷,沐浴在陽光中。

讓我的心也跟著熱起來。

“怎麽?準備在箱子裏呆一輩子?”

我能明顯地聽出,其實蘇宛箬根本就看不上我。

就像她剛剛說的,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麽沈安之臨死之前,會選擇將銅錢給我。

我推開行李箱,從裏麵爬出來。

“進了城,以後你跟在我身邊。”

蘇宛箬突然說道。

我搖頭:“先去沈家,晚晚還在裏麵,我要保護她。”

蘇宛箬聽到我的話,笑出聲來:“聽說你們兩個以前在日本留學的時候,就是一對兒?”

我壓根兒不知道韓逸和沈晚晚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但是聽到蘇宛箬此刻的聲音,幾乎可以肯定。

沈晚晚應該還活著。

果然,蘇宛箬繼續說道:“她也在我那裏,現在沈家不能回去,已經被日本人包圍了。”

“晚晚還好嗎?”我焦急地問道。

蘇宛箬盯著我的眼睛:“你明明背叛了沈安之,現在卻佯裝關心沈晚晚,隻是因為後悔?還是從頭到尾,你都不過是在偽裝?”

我也盯著蘇宛箬的眼睛,這一次,我沒有回避。

“我不是韓逸!”

蘇宛箬的眼神一收。

我繼續說道:“我要保護沈家,沈安之已經死了,是我的錯,但是晚晚不能死!”

“她為什麽不能死?”蘇宛箬的表情看上去不太高興,“沈家都沒了,沈晚晚對你還有什麽用?”

我跟蘇宛箬四目相對,誰都沒有躲避。

“其實,從第一次見麵,你就知道我不是韓逸,為什麽還要在我的麵前偽裝?”

這一次,輪到蘇宛箬疑惑。

我唇角微勾:“你一直在盯著我,所以才會在我沒有錢買報紙的時候,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因為,你知道我沒有錢,也不可能有錢。”

蘇宛箬眯著眼睛,不做聲。

“現在,換做我問你了,你接近我的目的,救我的目的,是為了川上富江?還是為了沈安之?”

蘇宛箬隨即笑起來:“你不覺得,這麽早就問我這樣的問題,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嗎?”

車子已經駛入鬧市。

我聽見耳邊不斷傳來的城市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