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我以為,等我醒來的時候,會回到我所在的時代。

我以為,一切都是虛無的,不過是讓我看到的過去。

這期間,我做了一個悠長的夢。

夢裏,我看到了沈晚晚,她的靈魂消失在我的懷裏。

夢裏,我還看到了沈安之,他恢複了白色道袍的樣子,看上去人畜無害。

夢裏,我看到沈安之帶著沈晚晚離開。

我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心中有諸多不舍。

但是我希望他們能盡快離開,遠走高飛,永遠都不要回來。

我的背後,那群蠢貨追趕上來。

我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他們的子彈,大喊著:“沈安之,帶著晚晚快走!永遠都不要回來!”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疼。

低頭,看到一隻惡鬼,唇角帶著血色,正仰頭看著我,啃食我的心髒。

我用力,先要將啃咬我心髒的惡鬼推開。

卻發現我的手腳根本就不能動。

我睜開眼睛醒來。

看到我被關在一個房間裏。

裏麵空空****,隻有一張實驗床。

周圍的儀器粗製濫造,陳舊而滿是血漬。

我躺在**,手腳都被捆綁起來,無法動彈。

我的周圍,站在四個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帽子的人。

“放開我!你們是誰!”我大喊。

沒有人理會我。

“說話!啞巴了嗎?”我依然在大喊著。

終於,我聽到有人推開了這狹小房間的門。

我看到了川上富江的臉。

我眯著眼睛望著他。

要不是他的身上穿著屎黃色的破爛衣服,我還以為自己看到了江來。

川上富江滿意地笑著,推開旁邊那些穿著白大褂的人。

自己靠近我:“你到底有多少心髒和大腦可以給我用啊.....真好啊,真不錯.......”

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川上富江輕輕地摩挲著我的身體:“有你在,我一樣能找到永生的密碼,我早就說過,沈安之把一切留給你,根本就是錯誤的舉動,你能幹什麽啊?”

說著話,川上富江貪婪地笑了。

“我還得感謝你,韓先生,你來了,你想救他?用你們的話來說,叫什麽?”川上富江表情貪婪,“不自量力,螳臂當車?”

我一口啐在他的臉上:“你這個死變態!你不得好死,你們很快就會戰敗,你隻能夾著尾巴離開!”

川上富江卻不以為然:“是嗎?那我可要等著了,不管他們會不會走,我都不會走,我要永遠留在這裏,吸食你的養分。”

“惡鬼!你才是惡鬼!沒有靈魂的惡鬼!”

川上富江不生氣:“我要用別人做實驗了,你好好呆著,隻要你聽話,我一定會給你最高的禮遇,但是,你要是敢.......”

“你這個蠢貨,沈安之不會放過你的,總有一天,你一定會償還這一切,變本加厲!”我上學少,不知道還能用什麽樣的話去表達自己心裏的憤怒。

川上富江最後看我一眼,便抬頭對旁邊的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說道:

“拿一個心髒,實驗馬上要開始了。”

隨即,他便轉身離開。

我看到他離去的背影,掙紮著。

我的手腳已經被束縛的鐵鏈子拴住,嵌入我的皮膚。

這傷痕,看起來好像我已經被關了很久。

“江來!我殺了你!”我嘶吼。

川上富江站定在門口的位置,他回過頭,看我一樣:“我說過,我喜歡這個名字。”

川上富江離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有再見過他。

我身邊的白大褂們也跟著川上富江離開。

這時候,我才看到,這個實驗室一點都不是空****的樣子。

因為,裏麵承載著無數個透明的實驗瓶。

透明的實驗瓶裏,裝滿了心髒。

我猜想,這些心髒,恐怕全都是我的。

耳邊不斷傳來慘叫聲。

我就知道,川上富江根本就不會放過那些人。

那些殺了沈安之的人。

可是,他們就是不相信。

在他們殺了沈安之的最後一刻,他們也失去了最後的保護殼。

我一點都不同情他們。

該死,他們都該死。

我的心態變了,從我看到沈安之最後被啃食得隻剩下一堆白骨的時候,我的心態就開始變了。

我低頭,看到自己黑黝黝的心口。

空空****。

但是慢慢地,我看到粉紅色的心髒又開始慢慢生長。

我胸口的皮肉是被用擴張器撐開的。

他們這些沒有人性的東西,一直在觀察著我重新生長的心髒。

為了能夠拿到最新鮮的心髒,他們從來都沒有將我的胸口縫合過。

我笑出聲來。

這沒有骨氣的心髒,為什麽還要一遍遍得重新長出來,被他們利用?

我恨自己沒有本事。

我恨自己不能保護沈家。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是沈家的人,但是現在,這個姓韓的人,卻已經開始跟沈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我又想到,沈晚晚怎麽樣?

是不是還活著......

腦子裏的疑問太多。

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要出去!

我想起後來還見過沈安之,我知道,沈安之死了,但是他的靈魂還在。

雖然我還沒有明白過來,沈安之明明有靈魂,那些做實驗的人為什麽不抓他。

但我想,沈安之一定有自己的辦法。

現在,能救下我的人,隻有沈安之!

我默默地看向手腕上的紅繩。

這既然是沈家的東西,或許對召喚沈安之有一定的關係。

我慢慢地閉上眼睛,輕聲叫著沈安之的名字。

沒有反應。

就連手腕上的紅繩都沒有像往常一樣,發出燦爛的光芒。

我重新閉上眼睛,不斷重複著沈安之的名字。

這一刻,我希望沈安之可以跟我合二為一。

我希望沈安之能進入我的軀體,與我的靈魂共存。

我希望沈安之能帶我離開這裏。

我想要救人。

終於,我感覺到手臂冰冷的觸覺。

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到了一片黑暗的空間。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船。

船上,沈安之盤腿坐著。

這個地方我來過。

我還記得,沈晚晚就是在這裏,消失在我懷裏的。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

我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被鬆開。

這是幻境。

我輕聲叫著:“沈安之,能聽見嗎?沈安之?”

沈安之隻是呆呆地坐著,沒有睜開眼睛。

“沈安之。”我已經靠近沈安之的身體。

伸手,我竟然能觸碰到他。

冰涼的觸感讓我立刻將手收了回來。

我能想象他臨死前有多麽絕望。

“沈安之,沈家,還需要我們,你醒來,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看到這個空間裏滿是黑色的影子。

但是沒有人敢接近他。

“沈安之,我是韓大方,你還記得我嗎?我不是韓逸,我跟他不一樣,我想救你,也想讓所有的事都不要發生,你醒來,把我從實驗室救出去,我們一起......”

沈安之依然一動不動。

我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喚醒他。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心髒,腦海中有了方法。

如果我的心髒可以再生的話,是不是對沈安之也是有用的?

但是現在的沈安之不可能是實體,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會有用。

不管了!

我四下尋找著,突然在身上摸到了沈晚晚曾經送給我的金剛杵。

就它了!

我高高舉起金剛杵,對準自己的心髒。

其實我猶豫了一瞬,怕疼怕死,是潛意識裏的東西。

沒有人是不怕的。

但隻一瞬,之後,我便將金剛杵刺進了自己的心髒。

我倒吸一口冷氣。

看到血水滴落下來。

一股紅色的光慢慢地,悠悠然然得飄向沈安之的方向。

在我昏迷之前。

我看到沈安之輕輕地睜開了眼睛,正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沈安之.....”我抬起手,想要拉住沈安之。

但是他卻隻是坐在原地看著我,沒有伸手的動作。

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