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死亡,再次臨近。

其實我並沒有那麽怕死,隻是,我不想死在一直被我誤會,才剛剛解開謎團的沈安之手裏。

畢竟,我是死過好幾次的人了。

但是,疼痛的感覺並沒有侵襲到我的身上。

背後的鐵門哐當一聲脆響,轟然倒地。

我聽到外麵其他的監牢裏發出一陣細微的驚呼聲。

我睜開眼睛。

看到已經變成怪物的沈安之強製性控製著自己的吸盤。

他說不出一句正常的話,喉嚨裏隻能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他的觸角小心地觸碰著我,示意讓我先走。

我驚喜。

即使是變成怪物的沈安之,即使是他們認為已經失去人性的沈安之。

卻依然保持著人性。

我激動地笑了:“跟我走。”

我對它伸出手。

卻見他步步後退,搖著頭。

努力將自己的身體貼在牆麵上。

“跟我走!”我重複地說道。

沈安之的觸角微微動著。

我能看得出他想要離開,卻不想傷害任何人。

“我相信你。”

此刻,我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浸濕了我的頭發,滴在我的眼睛裏。

酸澀的疼。

我的鼻子也跟著酸了一下。

不知道是因為生理的疼痛,還是因為對沈安之的同情。

沈安之仍在猶豫。

外麵傳來一陣槍響。

我回頭,便看到那些蠢貨已經遠遠地圍在深諳的走廊。

舉著槍。

他們明明在害怕,卻裝出一副想要弄死我們的樣子。

讓我覺得可笑至極。

我看到之前那個白大褂被圍在中間。

“韓先生,如果你放他走的話,後果你自己應該知道!”

白大褂仍在嘴硬。

雙方僵持著,我突然笑出聲來。

慢慢地從沈安之的牢房裏走出來,站在兩方中間。

我看到兩邊其他牢房裏的那些被關起來的普通人,已經躲得遠遠的。

沒有人敢出來。

無論是麵對已經變成怪物的沈安之,還是另一方拿著槍威脅我的蠢貨。

沈安之的觸角觸碰了我一下,又快速收了回去。

我明白,他想要攔住我。

我回頭,給了沈安之一個安慰的眼神:“沒事,我去跟他們談談。”

沈安之的喉嚨裏,咯咯咯的聲音更加明顯。

我笑笑,跨出了關著沈安之的牢房。

沈安之的觸角卷在鐵**,他控製著自己,沒有跟著我一起出來。

見我出來。

對麵那些蠢貨紛紛向後退去幾步。

我笑著,即使身上已經沾染了血色。

“怕了?你們自己製造的怪物,現在卻怕了?”我的聲音很輕,就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話。

白大褂慌了:“你別動!站在原地別動!你再敢靠近的話,我就殺了你!”

“你應該還不知道吧?死亡,對我來說是最不值得成為恐嚇的方式,因為,我已經死過太多次了。”

白大褂眼角一跳。

他可能以為我說這些話,不過是一種象征意義上的說法。

反正我們漢語,他根本就無法想得明白。

這些孫子,他們懂什麽?!

我繼續靠近過去。

他們不敢開槍,我知道為什麽。

因為我能聽到自己的背後,變成怪物的沈安之正跟著我。

粘稠的觸角貼著牆麵的聲音,在此刻,聽上去卻那麽清脆悅耳。

白大褂強裝出鎮定的樣子:“韓先生!我的實驗,不管有沒有沈安之,都會繼續!”

“我自然知道,因為,從一開始你們就在騙韓逸。”

其實,這些話都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

我在炸他們。

但麵對我的質問,他們竟然沒有說話。

我繼續說道:“因為,你們從來就沒有準備要將沈家的財產給韓逸作為報答,

你們做實驗,是需要資金的,

而沈家,是巴諾首富,他們家的錢,還有古董,夠你們好好揮霍一段時間,

所以,你們才想到利用了韓逸這個傻子做奸細,

但是,你們的算盤打錯了,我不是韓逸,更不可能成為韓逸!”

白大褂已經聽懵了。

我並不在乎。

隨著我和沈安之的逐漸靠近,對麵那些人也開始逐漸後退。

白大褂喊道:“韓先生,富江先生說過,如果你不聽話的話,我們隨時可以殺了你!”

“來,殺我啊!”我張開雙臂。

白大褂卻遲遲不肯動手。

此刻的沈安之身形很高,他的頭幾乎是半低著的,行動上並不是那麽自由。

他的觸角沾在牆麵上,留下一行粘液。

“開槍!殺了他們!”

這聲音,是從白大褂的背後傳出來的。

對麵那些人讓開一條通道。

我再次看到了江來。

或者說,在這個時代,他的名字還不叫江來。

“沒聽懂我的話嗎?實驗還可以繼續進行,一個無所謂的實驗品罷了,殺了他們!”

川上富江是笑著的。

果然是這個實驗的領導者,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恐懼。

“川上富江!你.....”我想說什麽,但是卻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我話音未落,對麵開槍,子彈衝向我。

還來不及準備,我的身體就被身後的沈安之揮倒在地。

子彈沒有打中我,而是刺入沈安之巨大的身體。

他發出一陣低吼,但隻是一個趔趄而已。

川上富江驚喜的滿意。

他的表情帶著癡迷的模樣。

“刀槍不入.....真的做到刀槍不入了。”

川上富江推開麵前的人,一步步靠近沈安之的方向。

背後的白大褂一把拉住他,嘴裏說著我聽不懂的鳥語。

川上富江停下了腳步,但是他的視線依然落在沈安之的身上。

“震撼,太震撼了,韓逸,你覺得呢?”

這種時候,他竟然在問我的意見。

我死死地盯著川上富江:“即使沈安之已經變成了這副怪物的模樣,但他依然保持著善良,你們,比惡鬼更可怕!”

說著話,我抬起手,劃破了自己的胳膊。

這時候的我,手腕上又一次戴上了沈晚晚的紅繩。

雖然我並不能確定,在這個地方,這個時代,紅繩是不是真的能保我平安。

伴隨著我的血液滴落在紅繩上。

果然,原本就幽暗的隧道兩邊,燈光忽明忽暗。

我能清楚地看到。

每一次燈光暗下來的瞬間。

周圍就會多出來一些黑色的影子。

那些影子,全都圍繞在對麵那群蠢貨的身邊,張牙舞爪。

似乎隨時在準備著我的下一步命令。

我咧著嘴笑了:“獵殺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