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江塬此刻的表情都看上去滿是震驚。
我一步步靠近眼前這個叫沈清的女人,伸出手,想要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但是,當我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時候。
她的身體快速後退。
“別碰我......任何人靠近我,都會死.......我是個怪物,我再也不能跟任何人接觸.......”
沈清的聲音裏帶著害怕惶恐。
我喉嚨發緊:“你的孩子是......誰?”
我怯生生的問道。
因為我的心裏有了一種可怕的懷疑。
但是我不能確定。
沈清慢慢地仰起頭,定定地望著我的臉,她似乎想要靠近,但是卻害怕傷害到我。
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氣勢。
“你剛剛不是說,終於來了嗎?你以為是誰來了?”我繼續問道。
沈清默默地搖著頭:“你不是沈威?是我剛才看錯了嗎?你不是沈威......為什麽剛才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沈威的影子?”
我心中一動,或許是因為我的靈魂在沈威的身上“住”了一段時間。
所以身體裏帶著沈威的味道。
“對不起......不要靠近我,快走,快離開這裏,他們在用人做實驗,太疼了......沒有人性.......他們根本就沒有人性!”
沈清現在說話的樣子,又像是在跟我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眼睛腫痛的感受。
看向一旁的江塬:“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有告訴我的事?”
皮膚已經完全潰爛,卻無法愈合的江塬站起身,靠在牆麵上。
我緊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心不要崩潰。
“江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被關在這裏,也知道我的血能打開這扇門,所以,你才故意帶我到這裏來的?”
“你不想見到她嗎?”江塬反問我。
是的,我想。
但是,眼前的事卻跟我所以為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接受這件事,更不知道這麽多沈清,到底哪個才是我的母親。
我背過身去,看著發鏽的鐵門:“你想做什麽?”
我是在問江塬。
可是,背後的沈清卻回答我的問題:“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跟外麵的人好,我更不應該想著逃出去,沈威,求你放過我的孩子,我願意去獻祭.......”
我腳下不穩,轉頭看向江塬。
江塬貼著牆麵,向我的方向移動過來:“想讓你救她出去。”
“為什麽?”我問。
江塬垂下頭:“江家做了太多的錯事,既然你還在,我希望你能結束這一切,作為回報,我想送你這份大禮。”
我默默地點頭,笑著。
但這笑容卻是苦澀的,我不敢回頭看沈青。
她活著,卻像一隻鬼。
我死了,卻還是像人一樣。
“她才是你真正的母親。”江塬說道,“我在這裏被關了太久,從沈清被抓進來的時候,我就看著她身上所發生的一切。”
我幾次開口想要說些什麽,但總覺得那些話現在全部都堵在我的嘴邊,說不出來。
江塬繼續說道:“你不是問我為什麽一眼就知道你是誰嗎?”
我轉頭望著江塬。
背後的沈清也安靜了下來,低著頭,蜷縮在角落裏。
“你想說什麽?”
“我想讓你看到你身上的真相,你的母親,你的身世,他們都在騙你,所以,如果我直接告訴你真相的話,你或許不會相信我的話。”
我深吸一口氣:“到現在為止,我的母親出現的頻率太大了,我並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江塬已經走到我的對麵,他仍擔心地望著角落裏的沈清。
“小時候撫養你長大的人,不過是個傀儡。”
“傀儡怎麽會有靈魂?!”我質問江塬。
因為我上次去天禧村的時候,在那個實驗室裏,我明明看到了我母親的靈魂。
但是那時候的我沒有能力將她救出來。
江塬似乎沒有明白我在說什麽,但是他依然堅定地說道:
“我不管你以前見到的人到底是誰,長什麽樣子,
我隻知道,你從小生活在公墓裏,撫養你長大的人,
包括你所見到的所有人,全都不是人!”
我頓住,我覺得無法呼吸。
江塬越過我的肩膀,看向背後的沈清:
“她一直被關在這裏,因為特殊的體質,從她的身上,可以無限繁衍出他們想要的靈魂,所以,他們舍不得讓沈清死。”
我不想再聽下去,抬腳就向外走去。
江塬拉住我的胳膊:“說了這麽多,難道你真的......”
我甩開江塬的手:“剛才有
一瞬間,我已經準備相信你的話,但是,你是江家的人,江家的人,我不相信,我不願意再相信!”
說完,我大步流星地跨出這間困獸之地。
江塬站在原地看著我:“我說過,隻是想幫你!”
我嘴角**,看向江塬的時候,也看到了江塬背後的沈清。
“是嗎?到底是想讓我幫你,還是你想要幫我?”
我的聲音冰冷,聽上去根本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
我隻能給他製造這樣的感覺。
一次又一次地被騙,讓我做事開始謹慎起來。
沈清的頭發再次遮住了她的臉,透過烏黑的頭發,我能看到她黑亮的眼睛。
如果是在恐怖片裏的話,應該很可怕吧。
但是現在,我又無限的衝動想要衝到沈清的麵前,將她從這牢獄之中解脫出來。
即使她不是我的母親,隻是一個可憐人。
但我不能,在我自身難保的情況下,我誰都救不了。
江塬就站在門邊看著我:“你跟我所以為的,不一樣。”
我輕輕地笑著:“沒有按照你既定的路線走,我很抱歉。”
說完,我便轉身抬腳,向江塬剛剛所指引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我快步走著,不敢回頭。
因為我害怕一旦回頭,我就會想要救下沈清。
我默默地念著:“媽,再等我一會兒,等我有能力的時候,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歎口氣:“他們來了。”
我的胳膊被人按住。
我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為什麽不跟她接觸一下呢?這讓這個實驗很難做。”
我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我不想相信這個聲音是來自那個我曾經無限信任的人。
他們。
全都在騙我。
我不禁反問:“值得嗎?我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