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再說話,仔細觀察著江鵬的表情。

他歎了口氣,收回視線,指著前麵的白色城堡:“走吧,既然你想在這裏找回憶,那麽......”

他話沒有說完,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我跟周凱對視一眼。

周凱看著江鵬遠去的背影:“我總覺得他在撒謊。”

我歪一下頭,表示疑問。

周凱繼續說道:“因為之前,我跟我太太被抓到這裏,整整七天,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個人。”

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晃了晃頭,示意他先走。

很快,在江鵬的帶領下,我們走到白色城堡的門口。

門口站著兩個高大威猛的石頭人。

從表情上來看,很像東南亞一代的神明。

大鐵門上裝著監控,看到江鵬和我站在門口,大門從裏麵被打開。

周凱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使勁兒用眼神示意他進來,但是他卻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動。

隻是仰頭看著那個監控。

“裏麵有人能看到我,我不進去比較好。”

我這才想起,這是一個控製靈魂的地方。

裏麵肯定有人跟我一樣,是一群真正的見鬼者。

或者起碼,他們很可能是跟蘇夢瑤一樣的人。

我清楚地記得蘇夢瑤說過。

江家培育了很多像我們這樣的人,隻是有些能力高,有些能力低。

其實到現在我都沒有明白過來。

江家培育這樣的人,目的到底是什麽......

明明這些人中,已經有人開始反叛他們,可是他們為什麽還要繼續這個實驗?

我對周凱點點頭,便抬腳跟著江鵬走了進去。

剛一走進大鐵門,我便覺得有一種難以呼吸的壓抑。

空氣裏全都是黑色的惡靈。

但是這些惡靈根本就沒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或許,他們就像裏麵那些能看到鬼的人一樣,已經被馴化了吧。

如果我當初沒有被沈晚晚他們想辦法接出來的話,或許,我早就已經在這裏任由他們擺布了。

我輕輕咽了咽口水。

看到江鵬已經停下腳步,在原地等著我:“老沈,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判斷著他到底是不是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一旦進入,就沒有回頭路了。”江鵬繼續說道。

我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得出,他其實想要讓我離開。

現在的他,跟之前在路上的時候,我們聊天時候的狀態截然不同。

我點頭:“來都來了,要找回過去的記憶,就必須要經曆這些。”

剛抬腳,江鵬還是擋在我的身前:“以前你總說,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參與這些事的話,或許你會很幸福。”

見我沒有說話。

江鵬繼續說道,“現在,你忘了一切,我總覺得這對你來說不算壞事。”

我笑著對他點點頭:“我想知道這些事,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江鵬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伸手,通過虹膜和指紋的驗證後,大門打開。

我看到了空****的大廳。

裏麵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剛剛在外麵所看到的那些黑色的影子都已經消失不見。

我奇怪地問道:“人呢?”

江鵬沒有回答我,甚至沒有轉頭看我一眼。

他抬腳,走到大廳的正中央。

腳下,是一個圓形的下沉式電梯。

造型有點像演員在舞台上表演的時候那個升降台的設計。

我剛要開口說話,從最上方,一個牢籠掉落而下,將我困在其中。

我一慌:“江鵬!”

江鵬站在牢籠之外看著我:“我剛才問過你了,是你執意要進來。”

我伸手晃動著籠子:“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我突然想起送我過來的那個轎車的司機,他也曾試圖阻攔過我。

但是我沒有在意他的神色表情。

江鵬靠近我:“你覺得,連周凱這樣一個小小的鬼魂都能認出你是誰,我會認不出來嗎?”

我的心徹底涼了。

原來我的感覺沒有錯,江鵬其實早就知道,我並不是沈威。

隻是他一直在我的麵前演戲。

江鵬冷著臉靠近我:“不過韓大方,我真的很高興能再次遇見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什麽韓大方,我不認識!”我還想嘴硬。

江鵬一臉哀傷地看著我的眼睛:“不用演了,你是我最傑出的作品,我怎麽會認不出你?”

我懵住了。

江鵬伸出手,輕輕地捏著我的臉:“真好,你丟了的時候,我還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真好,你自己回來了。”

我嚇得後退,身體卻被背後的籠子困住。

江鵬笑起來,但是那笑容卻透著難過:“丟了也很好啊,起碼能獲得自由,可是,你為什麽還要回來?為什麽還要出現在這裏?是你!”

江鵬突然暴怒,“是你自己要自投羅網!為什麽!”

我覺得他現在所說的話,一半我能聽得懂,但是另一半我完全不明白。

江鵬隨意揮了揮手,我就連人帶著牢籠一起下沉。

就像是一個即將謝幕的演員。

我仰著頭,看到江鵬輕輕地搖著頭,直到我的身體徹底沒入無盡的黑暗。

再也看不到他。

是我信錯了人。

但是,就算到現在,我也一直覺得江鵬似乎沒有表麵看上去那麽凶狠。

他是在意我的。

我不知道這籠子下沉了多久,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

我大喊著:“放我出去!你們想幹什麽?!放我出去!”

但是,除了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我什麽都聽不見。

籠子下沉的速度並不快,跟電梯差不多。

我突然有一種感覺。

好像,我正在被送入地獄,地下深層,那個寫在神話故事裏的地獄。

我慌了神,大喊著:“沈晚晚!”

我手腕上的紅繩在我喊出沈晚晚名字的瞬間,斷裂開來,掉落在地上。

最終,徹底失去了它最後的光澤。

我慌忙低頭將紅繩撿起來,緊緊地握在手裏。

耳邊響起當初沈晚晚用稚嫩的聲音跟我說過的話:

“韓大方,隻要你肯帶我一起走,我就把這個送給你,這是我祖上流傳下來的,可以保你平安。”

當時,我沒心沒肺地笑著......

可現在,我真的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很快,我便聽到耳邊,除了風聲以外,傳來的陣陣哭聲。

這一刻,我才第一次感受到。

什麽叫做鬼哭狼嚎......

慘烈而充斥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