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蘇夢瑤身體後撤一下,將我護在身前。

張隊探頭看我一眼:“喲,你也在。”

說著,他越過蘇夢瑤,直接走到蘇夢瑤的座位上坐下。

眼神隨意地看著我們。

蘇夢瑤笑笑:“恭喜啊張隊,案子破了,你們也可以回去了。”

張隊一副囂張模樣:“是啊,你們市局折騰了這麽久,什麽都沒查出來,

還不是得靠我?”

蘇夢瑤點頭,上前,坐在客位上,示意我也過來坐下。

“凶手怎麽抓到的?是誰?”

張隊唇角一勾:“犯罪現場啊,這有什麽難的?難道你在警校沒有學過嗎?”

“什麽?”蘇夢瑤問道。

張隊將自己的雙腳放在蘇夢瑤的桌子上,身體靠在椅背上。

我生氣,想要起身,被蘇夢瑤攔住。

“罪犯一般都會重返現場,這一點都不知道的話,也不知是誰提拔的你,竟然能做刑警隊隊長。”

不等蘇夢瑤說話,張隊繼續說道:“女人果然不扛事兒。”

蘇夢瑤低頭一笑:“所以,凶手是誰?”

“一個流浪漢。”張隊回答道,他點燃一支煙,吐著煙圈,繼續說道,

“沒等你回來,我的人就已經審問過了,是為了偷竊。”

我覺得很無語,這種說辭,竟然會有人相信。

蘇夢瑤也看出我的表情,她悄悄按住我,繼續說道:

“那倒是件好事,案子破得這麽容易,您辛苦了。”

“容易?”這話一出,張隊倒是不滿意了,

“這些日子,為了你們市局的事,我跑東跑西,

還被你們局這個半吊子搞得神神叨叨,

一個普通的案子,竟然大費周章,也不知道你們局都是怎麽用人的!”

蘇夢瑤終於繃不住了,她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身:

“張隊還有什麽事要交代?”

“怎麽?坐一下都不行?”張隊挑釁地問道。

蘇夢瑤淺笑一聲:“我想去看看嫌疑人,如果你不走的話,我就先走了。”

說著,直接拉著我準備離開。

卻聽到張隊在背後諷刺地說道:

“見嫌疑人,你也問不出什麽,就你這業務能力,趁早回家生孩子吧!”

蘇夢瑤腳下一頓,但最終,沒有回頭。

犯人被關在看守所。

蘇夢瑤打了申請,帶著我進去。

大鐵門吱呀一聲,聽上去有些瘮人。

一路上,我們都誰都沒有說話。

我們都很明白,這個流浪漢,不過是最好拿出來做替罪羔羊的人。

流浪漢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牢房裏。

陰暗潮濕。

他見有人進來看他,咧著嘴笑:“你們也來看我啦?”

“也?”蘇夢瑤問道,“還有誰來看過你?”

眼前的流浪漢看上去似乎腦子有些不太正常。

他笑著說道:“那不行,我不能告訴你,他們說,讓我誰都不要告訴。”

我就站在蘇夢瑤的身邊,仔細觀察著牢房裏的一切。

看上去非常普通,隻是,在牢房的頂部,我看到了一團黑影在遊走。

流浪漢高興地說道:“以後我住在這裏,有吃有喝還有地方住,我很高興。”

蘇夢瑤上前,近距離看著流浪漢。

流浪漢一驚:“你?我見過你!”

我也將視線落在流浪漢的身上,疑惑地望著他:“在哪裏見過她?”

流浪漢笑得更大聲:“你本人比照片裏更好看!”

我衝上前:“我問,在哪裏見過她!”

流浪漢被嚇到,竟直接哭了起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人是我殺的,我記住了,人是我殺的......”

蘇夢瑤對我搖搖頭,盡量小聲地問道:

“你還記得,上次見到我是什麽時候嗎?”

這次,流浪漢再也不敢說話了,他低著頭,像是在害怕一樣,用力搖頭。

蘇夢瑤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棒棒糖,遞到流浪漢的麵前。

“吃顆糖,我們好好聊聊?”

流浪漢見了糖果,一臉嫌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要糖,我要好吃的!”

“好吃的這次沒帶,下次給你帶雞腿,好不好?”蘇夢瑤小聲安慰道。

流浪漢憋著嘴:“就知道騙人,你們都是這樣的,

上次來找我的時候,就說要給我帶紅燒肉,這次來,什麽都沒有!”

我再次抬頭看向剛剛出現黑影的位置時,發現那黑影竟然消失不見。

我覺得奇怪。

那黑影,就像是一個隱形的監視器,在監控著流浪漢的一舉一動。

而且,還是一個普通人所看不到的監視器。

我深吸一口氣,靠近流浪漢:

“剛剛是我不好,我這有好吃的,送給你吃好不好?”

流浪漢一聽,抬頭,笑出聲來:“真的嗎?”

我見有效果,靠近過來:“當然是真的了。”

頓了頓,我繼續說道,“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你需要告訴我,是誰讓你殺人的?”

流浪漢抿著嘴,像是在害怕。

我像變戲法一樣,從兜裏掏出一個肉包子,在流浪漢的麵前晃了晃。

蘇夢瑤驚訝:“你哪兒來的肉包子?”

“早上出門的時候,在路邊買的早餐,本來想給你吃的,但是一直沒撈著機會跟你說話。”

蘇夢瑤無語地看著我。

流浪漢一把將肉包子搶了過去,大口咬著。

“好吃!真好吃!”

我盤腿坐在流浪漢的麵前,說道:“你知道嗎?殺人可不是什麽好玩的遊戲,能不能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麽說的?”

流浪漢不說話,隻是大口吃著肉包了。

很快,就將嘴裏塞得滿滿當當。

他一邊嚼著,回答我的問題。

口中似乎說了一個名字,但是我完全聽不真切。

我有些焦急:“誰?能不能說清楚點?”

流浪漢突然兩眼發直,嘴裏的肉包子一口噴了出來,濺在我的身上。

我慌忙躲閃。

下一秒。

流浪漢當著我們的麵,雙眼、雙耳、鼻腔和嘴巴,溢出血水來。

我伸手一拉,將蘇夢瑤扯到我的身後。

流浪漢想要再說話,卻已經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整個人栽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他的雙眼還是睜著的,血水已經染紅了他的臉。

背後傳來腳步聲。

我用力將蘇夢瑤推出牢房的門:“中計了!跑!別說你今天來過!”

腳步聲越來越近,蘇夢瑤卻焦急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我對她擺擺手:“跑!我們兩個都進去的話,誰都沒有機會翻盤!記得照顧陳斐!”

說完,三個獄警就已經轉彎,向這個牢房的方向走來。

我再抬頭的時候,看到蘇夢瑤躲在一旁的牆後,靜靜地觀察著即將發生的事。

領頭的獄警就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用槍指著我:

“不許動!把手放在腦後!”

我最後看一眼蘇夢瑤,蹲下身體,將手放在腦後。

“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領頭的獄警一腳踹在我的頭上:“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