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缸酒釀好後,顧月泠負責進行蒸餾,因為有了經驗,加上之前零零散散剩的,這次出的酒多了一些,一共裝了十二壇。
十二壇酒封裝好後,他們又繼續釀了六大缸的酒,過一陣子天氣冷了,就不好發酵了,顧月泠準備今年做最後一波。
準備工作完畢,顧月泠租了輛牛車,然後一大早和陸雲初準備把酒拉到縣裏去賣。
還有三個哥哥,顧庭和顧鐵牛是想順路去看看顧塵,顧璃到日子要去醫館複查,然後還能和韓老頭探討一下醫術。
幾人到了縣裏,顧月泠把顧璃先送到了韓老頭那。
“三哥,你在這等我們。”顧月泠問道:“你有想要的東西嗎,我給你帶回來。”
顧璃抿了下唇,搖頭,“你們早點回來。”
顧月泠笑著點點頭,然後幾人往千味樓裏去。
顧月泠其實並不是很想和千味樓的掌櫃合作,那掌櫃狗眼看人低,不是個好貨。
那天她有意讓趙掌櫃搭橋,想著能直接和他們東家合作,但有點困難。
等到了門口,顧月泠遠遠望著樓裏,覺著有點不對勁。
這馬上到了飯點,樓裏連一個客人都沒有。
就連店小二一個個都在門外候著。
顧鐵牛抱著一壇酒,欲要進去,卻被攔住了。
“等會,站住!”其中一個店小二嗬了一聲,伸手攔道:“你們幹什麽?今天樓裏有貴客,不方便接客。”
顧月泠了然,難怪今天這麽安靜,合著是被包場了。
“這位小哥,能不能勞煩讓你們掌櫃的出來見一麵?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顧月泠好言好語地協商,她這酒今天都拿過來了,沒有拿回去的道理。
“你要見我們掌櫃的?”店小二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語氣輕蔑,開始趕人,“我們掌櫃的忙著呢,沒空見你們,趕緊走吧。”
“我們真有重要的事找他。”
“想找我們掌櫃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一個個都要見?”
“行了,跟她廢什麽話?她一個臭要飯的說的話,你難不成還信了?”另一個店小二輕蔑地說。
聲音尖銳,帶著滿滿的惡意。
顧庭和顧鐵牛的臉瞬間僵住,陸雲初的臉色也差到了極點。
顧月泠順著聲音看過去,他娘的還真是冤家路窄,這店小二就是上次那個狗眼看人低的。
她翻了個白眼,故意用手扇了扇,怒著鼻子道:“喲!這掌櫃的怎麽當得主人,狗出來亂叫也不管管。”
顧月泠一邊衝店小二笑,一邊故意拔高聲音衝樓裏喊。
“你說什麽?”店小二聽出來顧月泠在罵他,瞬間就睜大了眼睛。
“說你是狗呢。”顧月泠氣死人不償命地問:“聽得開心嘛?”
“你!”店小二氣得牙癢癢,他衝其他人咬牙道:“你們還在等什麽?趕緊把他們趕出去,驚擾了貴客咱們都得完蛋!”
原本看熱鬧的幾人反應過來,五六個人就要把他們往外推。
顧鐵牛不知道被誰狠狠推了一把,腳下一個不穩,差點摔出去。
他手裏死死扣著酒壇子不肯鬆手,這一壇六兩銀子呢,他寧願自己摔了。
好在陸雲初拉了他一把。
顧鐵牛站穩別扭地瞅了陸雲初一眼,然後死死盯著那個煽風點火的店小二,怒道:“你們別太過分了!”
“過分?你個臭叫花子,打擾了裏麵的貴客,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你罵誰叫花子?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手裏這壇酒頂你端三個月盤子,弄壞了你賠得起嗎?”顧鐵牛鐵青著臉回罵。
店小二渾不在意一笑,“你嚇唬誰呢?小爺一月二兩銀子,你這什麽酒能賣六兩?你就吹吧!”
“無知蠢貨!”顧鐵牛輕哼一聲。
店小二一聽又炸了,咋咋呼唬地就要往他們身上撒潑。
門口十幾個人都快吵破天了,引得整條街的人都過來湊熱鬧。
當然千味樓裏,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包間內,一身著華服,滿身貴氣的公子哥正悠哉悠哉地喝酒聽曲。
本來絲竹聲聲,結果樓外吵哄哄的,他不滿地摔下筷子。
筷子掃落酒盞,砰!的一聲,把屋裏的兩人嚇得一激靈。
奏曲的歌姬瞬間連大氣都不敢出,詢問似的看著掌櫃。
掌櫃連頭都不敢抬,差點低到褲襠裏。
那公子哥皺眉問:“樓底下什麽動靜?你的人怎麽辦事的!”
瑟縮在一角的掌櫃顫顫巍巍解釋道:“東,東家,我出去看看,您接著吃。”
他給歌姬使了個眼色。
歌姬哆哆嗦嗦地又奏了起來。
但公子哥卻十分不滿,他怒氣衝衝地一甩折扇,先腳走了出去,他倒是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他。
“都住嘴,別吵了!”
原本吵得不可開交的幾人聽著動靜,紛紛順著聲音看過去。
掌櫃的臉黑得跟什麽一樣,踹了一腳最先鬧事的那個店小二,“一天淨給我找事!”
店小二一見自己的靠山來了,忙不迭地指著顧月泠道:“掌櫃的,他們幾人非要見你,我們是按你的指示做事,我們不放他們進去,他們就這樣了。”
“放屁!明明是你先出言不遜!”顧鐵牛死死地瞪回去,手裏還抱著那個壇子。
掌櫃原本十分鬧心,在看到顧月泠那一刻,他瞬間就想起來了,這小丫頭,不是上回那個鬧事的嗎。
他心裏的小火苗蹭蹭往上漲。
“到底怎麽回事?你最好給本公子一個解釋。”公子哥語氣極差。
“東家,我記得這個人。”掌櫃腰杆挺直了幾分,指著顧月泠,“上次這人就在樓裏鬧過事。”
他語裏帶著兩分鄙夷自得,“東家報官吧,看他們的穿著也不像好人,不定是什麽街頭惡霸,故意來找咱們樓麻煩。”
“這點小事還要本公子說嗎?”公子哥毫不客氣地拿扇子敲了兩下他的頭,罵道:“還不快去!白白打擾本公子興致,你是蠢豬嗎?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是,是。”
掌櫃茫然地摸著頭頂的大包。指著兩個店小二罵道:“你們還不快去!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都是豬嗎?”
“是,是。”
店小二被罵得很委屈。
“你就是這樓的東家?”顧月泠把要去的兩人給攔住了,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公子哥。
公子哥煩躁地瞥了眼顧月泠,他剛想去說什麽,餘光不經意間看到了陸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