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自嘲地笑了笑,冷聲道:“因為我會死。”
李嫣驚訝得睜大眼睛。
“我這條賤命竟然值二十兩,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
顧璃苦澀地摸上腿上夾的木板,死死盯著李嫣,“王二從前怎麽找我麻煩你是知道的吧,他家差點害死我,讓他們賠五兩銀子有問題嗎?”
“怎麽會這樣?”
顧塵沒有看李嫣,轉而安撫地拍了拍顧月泠的肩膀,溫聲道:“泠泠沒有做錯,我也知道泠泠是什麽樣的人,用不著外人評頭論足。”
“謝謝大哥。”顧月泠扯起嘴角回應道。
李嫣聽著那些話如遭雷擊,差點跌坐在地上,她望向顧鐵牛,尋求事情的真偽。
“嫣兒,其實……是你被張氏騙了,泠泠自從回了家,一心都是為了家裏,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掙的銀子也全補貼到家裏了。”顧鐵牛歎了口氣。
“而且是老王家先動手打的三哥,還把三哥的腿弄傷了,如果不治會死的!泠泠打他們也是為了報仇,嫣兒你誤會泠泠了。”
聞言李嫣終於相信是自己被騙了,她咬著下唇,對著顧月泠羞憤道:“對不住泠泠姐姐,是我誤會你了。”
“沒事,記得回去多吃點核桃。”顧月泠呲著牙笑道。
核桃補腦。
不過李嫣顯然沒聽懂顧月泠的話外之意,她現在隻恨不得把臉埋到地上去,耳垂紅得可以滴血,丟死人了。
她想趕緊逃離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結果就聽見顧月泠沒心沒肺地說道:
“你把我和四哥一起捎到鎮上吧,給三哥打的拐今天要取回來,我們還能省點車錢。”
“……”
李嫣尷尬地應了下來,“好,好啊。”
一路上,跟顧月泠在一個空間裏,她是怎麽待怎麽不得勁。
顧月泠看她問道:“你屁股上長火癤子了嗎?”
“什,什麽?”李嫣睜大眼睛。
“我看你屁股一直動來動去,是不是坐到火癤子上了?”
“其實長火癤子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上火了。”顧月泠一臉真誠地給她科普,“要不你疼的話,別坐著了,你趴著。”
顧月泠招呼著顧鐵牛,“來,四哥往這邊擠擠,要不嫣兒姐姐不夠趴。”
顧鐵牛挪了挪屁股,“哦哦,好。”
李嫣:“……”
不是誰長火癤子了!
而且為什麽顧月泠總能把屁股這種私密的部位說得這麽輕而易舉。
她羞憤不已想澄清,但又不好意思,隻能低聲道:“我沒……”
“什麽?”顧月泠大聲問了一句。
李嫣怒瞪了顧月泠一眼,這個女人總能讓她難堪!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這裏顧月泠要澄清一下,她是真的沒聽清。
李嫣雙手握拳破罐子破摔地大聲回答道:“我說我沒,我沒長火!癤!子!聽清了嗎?”
不隻顧月泠聽清了,離車五米的半徑內都聽清了。
路人甲:“啥玩意,這麽不害臊。”
路人乙:“就是,長火癤子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嗎,喊得這麽大聲。”
李嫣:“……”
她沒長,沒長!
“那你是長痔瘡了?”顧月泠點點頭,認真分析道。
顧鐵牛聞言擔憂地問道:“真的嗎,嫣兒,你要是不舒服,咱們去醫館看看。”
“……”李嫣看著麵前的兩個人,心裏湧上深深的無力感。
她什麽都沒長!她的屁股很好,很好!
真是氣死她了。
李嫣眼前一黑,沒了意識,手裏捏著的手帕也掉到了地上。
顧月泠撿起來順手揣在懷裏。
沒別的意思,純是刻在骨子裏勤儉節約的美德。(看見什麽都想撿)
“嫣兒?嫣兒?”顧鐵牛看著閉眼歪在一邊的李嫣,嚇了一跳,他轉頭問顧月泠,“泠泠,嫣兒怎麽突然閉眼睛了?”
“可能睡著了吧。”
“哦。”
……
等顧月泠兩人到了鎮子上,李嫣因為睡著了,小綠就直接帶她回了縣裏,因此她並不知道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
這邊顧月泠下馬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心中不禁感慨,還是有錢人會享受,坐這個車比臭烘烘的牛車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她以後一定也要擁有一輛馬車。
顧月泠準備先去碼頭看看顧庭,畢竟目前這四個哥哥,通過這兩天的相處。
除了顧庭不在家,剩下的她覺得自己的努力是有成效的,至少在書中作為工具人的哥哥們,不會無腦站在女主那頭。
看得見的希望讓她充滿勁頭。
現在就她和顧庭相處的時間最短,而且她在家做的那些努力,靠人說,肯定是不如親身經曆的感受深刻。
她得在二哥麵前多刷刷好感。
正好也到了中午,顧月泠就在路邊買了六個胡餅夾豬肉,跟肉夾饃差不多,一共花了三十文。
去碼頭的路上她還意外地遇到了男主陸雲初和他的手下謝安。
他們身上的衣服竟然變成了打補丁的粗布衣,也不知道是從哪找的。
顧月泠和他們擦肩而過,本來是想裝作不認識的,因為上次的回憶實在算不上美好。
誰知道就聽見陸雲初對她笑道:“姑娘又見麵了。”
顧月泠僵住步子,扯嘴打了個招呼,“嗨……好巧啊。”
“嗯,確實有緣,在下陸雲初。”
“我是顧月泠。”
顧月泠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匆匆找了個由頭離開了,因為死謝安一直死死盯著她。
那種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一下就上來了,等走了好遠,她才鬆了口氣。
“泠泠他們是誰啊?”顧鐵牛滿臉問號,不是他天天跟顧月泠呆在一起怎麽不認識那倆。
“啊,他們是我在縣裏醫館認識的。”顧月泠敷衍了過去。
中午碼頭上的工人都在休息吃午飯,有了上次來的經驗,顧月泠在人群裏一眼就看到了顧庭,她揮了揮手喊道:“二哥!”
“泠泠!”
張言澈耳朵尖,一眼就看到了在一群臭老爺們中鶴立雞群的小姑娘。
他熱烈的就差跳起來了,生怕顧月泠瞧不見他。
顧月泠也笑著朝他揮了揮手。
“泠泠你來找顧庭啊?”張言澈小跑過來,熱辣的太陽仿佛又給他鍍上了一層漆膜。
更黑了。
他額頭上滿是汗珠,順著臉頰匯聚到下巴處,他抬手隨意抹了抹。
顧月泠從懷裏掏出手帕遞了過去,“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