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李嘉賜雙眼泛紅的那個樣子,現場幾人也無不動容。

如果說,白天的時候他們還不能完全理解李嘉賜的心思。

那麽在經曆這一遭之後,他們哪裏還能不明白李嘉賜的一番苦心?

“哥!”

李義虎道:“咱聽你的,都聽你的,咱們不混了。”

“對!”

“我們保證不碰這個圈子了,保證。”

而劉江等人也都在此刻開口跟李嘉賜保證。

感知到幾人這次是發自肺腑的跟自己立下保證。

李嘉賜心裏麵高懸的那顆石頭才終於算是落了地。

“哥信你們。”

李嘉賜拍了拍幾人的肩膀,隨後對幾人道:“行了,時候不早了,都回去睡覺吧,明天還有一大堆事要忙呢。”

……

次日一早。

李嘉賜等人先是去工廠幫劉江忙活了一會。

下午的時候,就領著張楚強與李義虎和趙辰兩個上了車奔赴與北棒交界的邊境城市,江城。

平州距離江城可不近,足有將近三百公裏。

即便當下到江城的高速已經開通,也起碼得開五六個小時。

好在,他們一起過來的幾個人都會開車,倒也不至於叫一個人從頭莽到尾。

等到從高速上下來。

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鍾了。

李嘉賜指揮負責開車的李義虎就近找了一家小旅館。

但因為來的時間晚,旅館隻剩一間房,一行四人就隻能在一個房間裏對付一宿。

關了燈。

四個人擠在同一張**。

“嘿嘿!”

趙辰嘿笑著道:“還是在大哥身邊睡覺舒服。”

“誒!二哥!”

“你還記不記得孤兒院剛倒閉的那天晚上?”

趙辰撇頭看向李義虎的方向道:“那天大哥帶咱們睡橋洞,咱就是這樣,我枕著大哥,你一直在那哄老六睡覺?”

“當然記得。”

李義虎道:“老六這家夥哭的呦,就像是親爹死了一樣。”

“不過你小子比起老六好像也沒差啥吧?”

“我記得那天晚上你哭的聲音比老六還大呢!”

“哈哈哈哈哈……”

聽他這麽說,場內幾個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李嘉賜也笑了。

但是在笑過之後,他的腦海中卻不自覺的浮現出了上一世的一幕幕。

那時候。

他也像現在這樣躺在小旅館的**,但心境卻完全不同。

那時候。

他的身邊隻剩下了李義虎與張楚強兩個人。

剛剛經曆了巨大變故的他們,完全沒有聊天的心情,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而他也還清楚的記得,當時的張楚強哭著問他:“哥,你說,咱們能順利穿過國境線麽?咱們還能活下來麽?咱們是不是要去跟四哥和老六他們團聚了?”

李嘉賜當時也對未來充滿了迷茫,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來。

他隻說:“有哥在,哥一定叫你們都活下來!”

至於他自己會不會死,他完全都不知道,但他發誓,自己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兄弟們。

但……

他沒能做到自己所說的。

他僅剩下的兩個兄弟,仍舊還是離他而去了。

念及至此。

李嘉賜不由伸手輕輕拍了下趙晨的肩膀。

“咋了哥?”

“沒事!”

李嘉賜扯了扯嘴角:“就是想起你小時候了。”

趙辰哦了聲。

李嘉賜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的呼出口氣,同時在心裏暗暗發誓:“哥一定帶你們活出個人樣來,一定幫你們把頭十幾年受的苦全都彌補回來。”

……

幾人一覺睡到早上八點多。

跟旅館老板打聽了一下自貿區的位置,幾人便下樓驅車前往目的地。

在嚴格意義上來說。

江城的自貿區,並不能算是自貿區。

甚至,政府給其的定義也隻是大型的邊民互市區,或者說是易貨區。

也是因此,比起南方的幾個自貿區,江城自貿區並不算出名,甚至國內都很少有人知道還有這個自貿區的存在。

而且因為特殊的國情,北棒人的生活條件並不好。

他們來到自貿區大多時候也都是兜售一些山貨以及購買糧食和布料什麽的。

這也給這個自貿區造成了很大的局限性,除了糧商,布商,以及一些來收山貨的商人基本都無法在這裏生存。

而所有的東西都是相互的。

商人少,政府能收到的稅收自然也少。

政府收到的稅收少,自然也就不太願意將錢投資在這些地方。

而當下,這座提供給兩國百姓互市易貨的自貿區,與農村集市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比農村的集市要大一些,路要寬一些,邊上也還有稅務職員對一些大額商品進行稅收征繳。

幾人走在其中。

耳邊聽見的是各種語言的叫賣聲。

幾人包括李嘉賜在內都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看見那些穿著打扮跟幾十年前國內百姓一樣的北棒人,大家也不免覺得新奇。

華國與北棒的商人,一個在東,一個在西,涇渭分明。

幾人順著華國商人所處的區域來到了北棒商人所處的區域。

“幾位老板,看看野菌子野山參,都是剛從山裏挖的!”

剛剛過來,就能聽見立在最邊上的一個攤販用蹩腳的華語喊他們看自己的商品。

李嘉賜低頭想了想,邁步走了過去。

“山參不錯啊。”

李嘉賜低頭掃了眼擺在攤子上的那些山參道:“應該都在地裏長了幾十年了吧?”

“老板眼力真好!”

那商販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因為常年幹農活的緣故,皮膚黝黑,看起來要比本身的年紀還要大一些。

見李嘉賜稱讚自己的山參,她也立馬回應道:“這些山參都是剛剛開放的地區挖出來的,之前從來沒有人去過,每根至少都有三十幾年了。”

“老板如果要的多的話,我可以給老板優惠一些!”

北棒這邊的商人基本都是北棒一方派來的代賣。

在入華之前,政府就對他們進行統一的培訓,讓他們學華國話,學習華國的國情。

如果不是口音聽起來有些別扭,大概率會認為他們就是華國本地人。

看著麵前那個對自己滿臉堆笑的女人。

李嘉賜勾勾嘴角,順口問:“能優惠多少?”

“呃……”

女人想了想說:“當下時價是一百塊一根,如果老板要是買超過一百根,我可以算你八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