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處高位,許多事都由不得自己。
這個道理趙德正再清楚不過。
林年生的死對他而言就是奇恥大辱。
他也掙紮過。
他也據理力爭過。
可事與願違。
“小柳,你和我是一路人!”
“我想在退任之前,提拔你坐上我的位置!”
“所以你一定要聽勸!”
“別跟上頭對著幹!”
“你是鬥不過他們的!”
趙德正苦口婆心的勸道。
他看見柳妍熙,就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憑著一身正氣扭轉社會不良現狀。
做他認為對的事情。
卻在不經意間樹敵無數。
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來時的路布滿荊棘,四麵楚歌。
趙德正不希望柳妍熙重蹈他的覆轍,再走一遍這荊棘遍布的坎坷之路。
可這些話在柳妍熙聽來,卻是懦弱的表現。
她緩緩勾起一抹笑意,無謂的說:“趙局,我還是那句話,你怕他們,我可不怕!”
“你……”
趙德正欲言又止。
柳妍熙繼續道:“林年生的案子,我一定會徹查到底!”
“現在不是你逞能的時候!”
趙德正紅著臉嗬斥道。
隨即從抽屜裏掏出一份文件,扔到了她的麵前。
“你自己看!”
柳妍熙緩步上前,狐疑的拿起文件看了看。
這赫然就是趙德正向上級提出嚴查,卻被否決的申請材料。
趙德正問:“連我都沒辦法,你一個小隊長又能做什麽?”
柳妍熙臉色陰鬱。
看著這份被否決的材料沉默不語。
剛才的傲氣**然無存。
隻要上頭不批準,她就什麽都做不了。
正義在絕對的權利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情況,真是特娘的糟糕透了!
趙德正歎了口氣。
“我知道,反貪局那邊有意見!”
“你把這東西給他們看看!”
“想必吳局也能理解!”
聽到這話,柳妍熙抓緊了手中的材料,憤然轉身離去。
隻是,把這樣的結果告訴反貪局。
他們會理解嗎?
下午。
柳妍熙懷揣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反貪局。
果不其然,當周婉婷看見這份材料的時候,臉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嚴查?”
柳妍熙解釋道:“我和趙局都努力爭取過了,可上頭要求將林年生的死定為自殺,我們也沒有辦法!”
聽到‘自殺’兩個字。
周婉婷氣得小臉通紅,厲聲道:“你們處理麻煩的方式還真是簡單啊!”
輕飄飄一句自殺,就可以掩蓋所有的疑點。
把別人的付出也一並抹掉了。
柳妍熙說:“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事情,你把這個東西拿給吳局看看吧,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你氣我一個人還不夠,還想讓吳局也跟著著急上火?”
“周副科,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意氣用事了行嗎?”
“嗬嗬,我意氣用事?”
“這個問題不是你我能搞定的,讓領導們去定奪!”
“你家領導撂攤子,連累我家領導,還不讓我說幾句痛快痛快?”
“行行行,我不跟你爭,反正話我已經帶到,至於怎麽做,看你自己吧!”
柳妍熙攤著手。
不願繼續火上澆油。
他們雙方本就是合作的關係。
如果因此成為仇人,那就是讓幕後的真凶看笑話。
周婉婷氣鼓鼓的別了她一眼。
“本來我都打算放過你了,可你硬是要往我的槍口上撞!”
“柳隊長,麻煩你好好查查自己手底下的人!”
“那些個老鼠屎,就這麽難抓嗎?”
聞言,柳妍熙表情複雜的點了點頭。
“不用你說,我也會立即展開行動!”
“但願如此吧!”
周婉婷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隨即拿著材料去了局長辦公室。
咚咚咚。
“進。”
周婉婷推開門,來到吳江山麵前,將材料放在了桌上。
“這是柳隊剛才送過來的,您先看看!”
可以預想到。
吳江山看見這份被否決的申請材料,會有多麽氣怒。
隻見吳江山拿起材料,帶上一副老花眼鏡,眯著眼睛瞅了瞅。
不過三五秒的功夫。
就取下眼鏡,將材料隨手一扔。
周婉婷語氣不爽的說:“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強勢一點,直接把人搶過來!”
“搶過來然後呢?”
吳江山抬起頭,臉上笑意深濃,問:“你能阻止他們暗下殺手?還是敢跟上頭的領導對著幹?”
此話一出。
周婉婷如鯁在喉。
她撇了撇嘴,沒有回答。
吳江山揉著眉心,歎息一聲。
“小周啊,得饒人處且饒人,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況且這個結果對我們而言並不是壞事!”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周婉婷對他的反應感到頗為意外。
原本以為,他會因此大發雷霆,痛斥警方懦弱無能。
周婉婷好奇的問:“吳局,您真不生氣?”
“生氣有什麽用?”
“跟他們大幹一場,隻會兩敗俱傷!”
“你工作能力是很出眾,但遇事太過急躁,得改改性子!”
“不然恐難當大任!”
吳江山提點了幾句。
隨後看著桌上的材料,冷不丁的笑了起來。
“某些人沉不住氣,自己露出狐狸尾巴來了!”
“什麽意思?”
周婉婷疑惑不解。
吳江山並未過多解釋。
而是對她說:“你的性子需要磨練,我看世強家具廠就不錯,很適合磨練你的脾性!”
“吳局,您沒跟我開玩笑吧?”
周婉婷猛然瞪大了雙眼。
讓她堂堂一個反貪局副科級的小領導去家具廠打工?
便宜誰了這是?
吳江山眼神幽深的看著她,開口道:“你要相信我的判斷,世強家具廠的老板絕非等閑之輩,你跟著他必定會有收獲!”
“我還要查案呢!”
“你記住我的話,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吳局,沒您這麽辦事兒的!”
“特喵的老子還使喚不動你了是吧?”
“但我……”
“愛幹不幹,不幹滾蛋!”
“……”
次日。
世強木材廠。
李嘉賜看著眼前出現的女人,慢慢的皺起了眉頭。
“周副科,你幹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