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哥幾個就像是對她親人一樣,照顧得無微不至。

他們頭一回感受到了家的氛圍。

可這樣的好日子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因為李青蘭裝不下去了。

她開始頻繁的提及自己那個爛賭的爹,苦命的人生,以及捉襟見肘的現狀。

李嘉賜感恩她的付出,主動提出要幫她解決困難。

於是從起早貪黑的幹活,變成了徹夜不歸的賣命。

那段時間他身體瘦的就剩骨頭,連買藥的錢都舍不得花,那票子交到李青蘭手裏的時候,還沾著他的血。

李青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嚐到一次甜頭,她就想要更多。

李嘉賜一個人賣命賺回來的錢根本滿足不了她的欲望。

所以她開始慫恿李嘉賜的五個弟弟。

不到數月的時間,她便成了學校裏人人羨慕的對象,手裏有花不完的錢,今天請這個吃飯,明天請那個看電影,對誰都大方的要命。

可隻要回到筒子樓,她就是那個有著爛賭的爹,因為家境不好在學校遭人排擠,拿不出學費的可憐蟲。

哪怕這件事被趙辰捅穿了,李青蘭都能哭著說,她不是虛榮心作祟,而是骨子裏的自卑讓她不得不在外麵裝有錢,訴說大學裏的風氣有多麽不堪,像她這樣的窮人根本得不到學校的重視。

哥幾個湊一塊兒,知識量還沒一本圖畫書多呢!

李青蘭就是知道他們沒上過幾年學,所以才敢在他們麵前胡說八道。

她順利的蒙混過關,接著在哥幾個身邊吸血。

家裏的衛生再也沒做過,隻是偶爾從外麵帶些吃的回來,那還是她請客吃飯剩下的東西。

李嘉賜沒有怪她,不過錢沒有之前給的那麽多了。

這讓李青蘭心急如焚,在一次李嘉賜接她放學的時候,故意從兜裏掉出張學費欠款單,李嘉賜才問了一句,她就可憐兮兮的說了一大堆。

意思就是沒錢交學費,學校要開除她。

還露出胳膊上被賭鬼老爹打傷的幾塊淤青,委屈得眼淚嘩嘩掉。

那之後,李嘉賜就幫她解決了學費,給她的錢也翻倍了。

自然身上的重擔也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房間裏煙霧繚繞。

李嘉賜打開窗戶透氣。

“這事兒過去了!”

“以後別再提這個女人!”

聞言,王嵐掀開羽絨服,看著肚子上淡淡的青紫,悶聲道:“就這麽算了,也太便宜她了吧!”

他可是差點就死在林年生的手上了!

而這個事兒,就是林年生和李青蘭一起謀和出來的!

事後李青蘭還假惺惺的去到醫院看望他。

沒說幾句就開始賣慘哭窮了。

這麽壞的女人,丟給那幫混混當玩物都算便宜了她!

趙辰也問:“哥,你真放得下過去那些事兒?”

李嘉賜被一陣襲來的冷風吹得直哆嗦。

他關上窗戶,搓著胳膊回到兄弟的身邊,盤起腿說:“都少抽點煙!”

“問你話呢!”

趙辰又湊近了一些。

“這開心的日子咱能不提她嗎?”

“提到她就火大!”

“別沒事給自己添堵!”

李嘉賜擺擺手,一臉不愛搭理的表情。

難道他不想除掉李青蘭?

他做夢都想!

可李青蘭到底是跟林年生有過合作的人,現在林年生被革職在家,憋了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泄,估計都把哥幾個的名字釘到牆上,日日夜夜的指著罵他們祖宗十八代。

這時候要是李青蘭有個什麽閃失,或者直接出了人命啥的,那不是正中林年生的下懷嗎?

他第一個想到的肯定是李嘉賜!

然後就是李嘉賜那幾個弟弟。

就算事兒不是他們幹的,以林年生的手段,想要把這事兒和他們扯上關係,不是易如反掌嗎?

所以李嘉賜忍了又忍,始終都沒把李青蘭逼上絕路。

當然,她就這麽死掉了,也太便宜了她。

李嘉賜要讓她活著,但不能活得太好,太滋潤。

她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外麵的雪停了。

李義虎走到窗口,看著厚厚的積雪說:“沒想到這一年時間過得這麽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又要過年了!”

“今年咱們在哪兒過年?還是來這筒子樓?”

張楚強立馬就開口問。

有人把話題扯開,趙辰也沒再刨根問底,而是笑著道:“今年啊,咱們肯定能過得熱熱鬧鬧,以前總趴在別人家的窗戶上聞肉香味兒,今年咱們自己也能吃上大魚大肉了!”

“沒錯,哥,如果還是在這裏過年,那就得提前收拾收拾!”

李義虎轉身看向李嘉賜說。

隻見李嘉賜搖搖頭。

“不,今年不在這兒過!”

“那就在廠子裏過?”

“也行其實……”

“住了那麽久,廠子也成家了!”

“哈哈哈!”

哥幾個猜著李嘉賜的想法。

李嘉賜繼續搖頭。

“也不在廠子裏過!”

“那……還能去哪兒過年啊?”

“哥,雖說李青蘭的事兒讓你很生氣,但你也不能因為這個,就不讓兄弟們過年了!”

“咱哥才沒那麽小心眼呢!”

“就是,都安靜,聽大哥說!”

張楚強及時製止了耳邊的鬧騰勁。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李嘉賜。

而李嘉賜嘴角一揚,笑著道:“明天我就去找新的住所,趕在過年之前置辦出來,咱們在新家過年!”

“我去!這主意好!”

“原來哥賣了半天關子,是憋了一個大招啊!”

“終於不用住宿舍了!”

……

李嘉賜看著弟弟們高興,自己也高興。

隻是說多了話,大家都有些口渴。

趙辰原本想下樓買點水回來,可剛一動身,其餘的人就都站了起來,說是要下去活動活動筋骨。

一行人來到樓下。

李嘉賜嘴裏叼著煙,被冷風吹得眼睛都睜不開。

“尼瑪,這起碼得有零下十幾度吧?”

話音剛落。

突然,遠處的巷子口,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

那是踩雪的聲音。

有個佝僂的人影穿過巷子,搖搖晃晃的朝著哥幾個走了過來。

李嘉賜抹了抹眼睛上的雪花,看得不是很真切。

他對趙辰問:“什麽玩意兒過來了?”

“哥,好像是個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