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

“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我居然也有?”

王震跟沒見過似的,猛地一把抓起盒子。

兩塊手表除了細節不同,其餘的地方都基本一樣。

王震可不管手上有沒有舊表。

直接扯下來扔到一邊。

然後戴上王英娜送給他的新手表,在燈光底下照著,嘴裏連連感歎。

“哎,我這妹妹啊,一眨眼就長大了!”

“以前隻會跟我要錢花,現在都學會省錢給哥買禮物了!”

“哥這心啊,真是……”

還沒等王震感歎完呢。

王英娜忽然插嘴說:“不客氣,我用你的錢結的賬!”

“哥這心啊……”

“真是被你氣得稀碎!”

“拿我的錢給外頭的男人送禮?”

“你腦瓜子被屁崩了吧!”

王震伸手直戳她的腦袋。

氣得那是哽哽的。

“你不也有一塊新的?”

王英娜整理著頭發,語氣不爽的說。

“重點在這嗎?”

“不要給我,正好給我嘉賜哥換著戴!”

“把爪子拿開!”

“那你到底要不要?”

“我左手一塊,右手一塊,你管得著嗎?”

“有病!”

王英娜白了他一眼。

扭頭就樂嗬嗬的看著李嘉賜,問:“嘉賜哥,你怎麽不戴啊?是不喜歡這個款式嗎?我可以帶你去百貨商店換!”

王震咬緊了後槽牙,眼角抽搐。

不過也隻是一瞬,就立刻幫著妹妹說:“這丫頭好不容易懂事一回,你就湊合著戴吧!”

李嘉賜摸著自己那塊表,笑笑沒有回話。

桌上的表就這麽擺著。

眾人麵麵相覷。

李嘉賜將盒子蓋上,裝進了口袋裏。

到底也還是沒戴。

王英娜的麵子有些下不去了。

她賭氣似的推了李嘉賜一下。

“你啥意思啊?”

“收了我的表不戴!”

“如果不喜歡你就直說!”

“大不了我去退了!”

就在場麵尷尬的時候。

李義虎撓撓頭,堆起笑臉走上前來。

他抓住李嘉賜的手腕,指著那塊生鏽的舊表,衝兄弟幾個問:“你們還記得這塊表不?”

趙辰立即接茬:“記得啊,當年咱哥幾個混的慘,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眼瞅著張老大生日就快到了,大家夥想給他送個禮物,又實在湊不出錢來!”

隨後,王嵐放下筷子,笑著搖搖頭。

“咱沒錢能咋辦呢,隻能瞞著張老大去外頭接一些送命但報酬高的私活!”

張楚強接著王嵐的話說:“那段時間咱們是硬著頭皮,從刀棍底下拚出一條血道來”

“不,那是錢道!”

趙辰擺擺手,糾正了他的說法。

兄弟幾個對視一眼,紛紛笑出聲來。

王嵐又說:“要說慘,還是咱大哥最慘,他身上的肉就沒好過,每次回來都添幾道新傷,那幫狗娘養的出生知道他身上有傷,就專往他受傷的地方捅刀子,那樣刀子捅進去不費力氣!”

“都別說了……”

李嘉賜沉沉開口。

“哥,該說還是得說啊,不然王小姐該怪你不給她麵子了,王震哥也會誤會你的!”

李義虎站在他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實兄弟幾個話說到這個份上,王英娜早就猜到了。

李嘉賜手上那塊生鏽的舊表就是張老大的。

這段時間她吃喝住行都在廠子裏。

也沒少聽過張老大的故事。

隻是,她不知道李嘉賜等人過去這麽慘。

彼此的情義這麽濃。

王震身為一個從刀棍中殺出重圍的佼佼者,對次很能感同身受。

他眼神複雜的端起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放下酒杯,說:“妹兒啊,你嘉賜哥杯子裏沒酒了,給他滿上!”

“知道了,哥!”

王英娜一改剛才那賭氣的樣子,十分乖覺的給李嘉賜倒了酒。

這件事在李義虎的傻笑中過去了。

飯後。

王震走出春喜酒樓,對王英娜問:“你這粉也戒了,是打算跟哥回舞廳,還是跟他們回廠子?”

“哥,我暫時還不想回去!”

王英娜看了眼上車的幾人,小聲回道。

聞言,王震歎了口氣。

“妹兒,我知道你的心思!”

“這段時間你和他們住在一起,看著比從前開朗多了!”

“但你粉癮戒了,沒理由再待在那!”

“李嘉賜明說我們不欠他的!”

“你還繼續麻煩他,那就是咱不懂事兒!”

王震從未點明過此事。

現在時機到了。

有些話不能不說。

王英娜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不等她開口,王震直接道:“你先跟我回去,替我看兩天場子!”

“哥,可是我行李還在廠子裏呢!”

“行李放不壞。”

“……”

趁著王英娜沒反應過來。

王震走到李嘉賜的車前,笑著說:“兄弟,我先帶我妹兒回去了,場子那幫姑娘我不好管!”

“明白,那她的行李……”

“先放你那吧!”

“好!”

李嘉賜點點頭。

在和王震打了個招呼後,就帶著弟弟們開車走了。

王英娜心情低落,上了王震的車就一路沉默,不肯搭話。

王震開了一段路,忽然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點了根煙,開口問:“你跟哥說句實話,是不是真動心了?”

“你看不出來嗎?”

王英娜看著窗外,悶悶的回了一句。

“妹大不中留,嗬嗬……”

王震吐出一口煙霧。

車裏忽然陷入了安靜。

王英娜轉過頭來,盯著王震的反應。

“哥,那你是同意了?”

王震彈了彈煙灰說:“這事兒我做不了主!”

“也是,畢竟我現在大了嘛,可以為自己……”

“我意思是,我做不了李嘉賜的主!”

“哦。”

王英娜有些吃癟。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

她覺得,她和李嘉賜之間隔的是一條浩瀚的大海。

王震眯著眼睛嘬了最後一口,將煙頭用手碾滅,扔到了地上。

“妹兒,哥不希望你倆能成。”

“為什麽?”

“外頭下著雪呢,趕緊把窗戶關上!”

“哥,為什麽呀?”

“回家!”

王震仿佛沒聽見。

自顧踩了一腳油門,將車開進了大雪裏。

另一邊。

一道車燈照向了眼前的老式筒子樓。

張楚強坐在副駕駛,伸頭看著周圍的夜色,好奇的問:“哥,你帶我們來這兒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