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賜身為世強木材廠的老板,他認為自己不論做什麽都是應該的。

肩膀能抗多重的擔子,就做多大的事兒。

苦點累點也無所謂。

畢竟,這是他欠弟弟們的。

鈔票再怎麽紅,能有弟弟們的血紅嗎?

李嘉賜不敢獎勵自己。

他怕忍不住得意,忘了前世的血債,和痛入骨髓的仇恨。

王英娜幾步走上前,目光閃爍。

“對,你自己的獎勵呢?”

“你給每個人都發了紅包,連我這個犯下大錯的人都有份……”

“怎麽你沒有?”

李嘉賜嘴角緩慢上揚。

眼神釋懷的看著她。

“我不需要!”

王英娜搖了搖頭。

“你需要。”

“最該被獎勵的人就是你了!”

“如果你沒給自己準備,那就由我來幫你準備!”

“嘉賜哥,這可是我第一次送人禮物!”

“你給我個麵子,一定要收下!”

聽見這話,李嘉賜無奈的笑了。

也行吧。

前世他和王英娜沒有過多交集,不存在誰對不起誰。

“好,我等著!”

李嘉賜捏了捏她的臉蛋。

這麽冷的天氣,她的臉還是熱乎乎的,捏起來就像是粘苞米似的,又軟又彈。

王英娜臉都被捏變形了,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

“小玩意兒,跟個粘苞米成精了似的!”

“咋這麽稀罕人呢?”

李嘉賜開著玩笑。

“去你的!”

王英娜撿起地上的一捧雪,揉成雪球塞進了李嘉賜的衣服裏。

那抹冰涼直接讓李嘉賜凍得臉都歪了。

見狀,王英娜故意抱著他的腰,雙手將他的胳膊繞後,不讓他將雪球拿出來。

“別鬧,娜娜!”

“我尼瑪是真扛不住啊!”

“快讓我拿出來!”

王英娜嘿嘿一笑。

“那你求我!”

“我求你個der!”

“冷死你活該!”

“曹!”

……

廠子的某一處。

劉江單手撐著桌子,滿臉埋汰的看著遠處抱成一團的兩人。

“小六啊,你說這冬天咋就過得這麽快呢?”

王嵐怔怔的抬起頭說:“哥,你是不是凍傻了,冬天不才剛開始嗎?”

聞言,劉江又埋汰了他一眼。

隨後指了指遠處的兩人。

“你看嘛,咱哥像不像開春的樣子?”

王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禁也露出了埋汰的表情。

“是像。”

何止是像。

那簡直就是開春了!

同時,李嘉賜也朝著這邊看了一眼。

王嵐急忙咳嗽一聲低下了頭。

腳步聲由遠及近。

李嘉賜彈了彈王嵐的腦門,問:“你躲什麽?”

“沒有啊,哥!”

王嵐擺出招牌式的單純笑臉。

李嘉賜上下打量著他,嘴裏嘖了一聲。

“我宣布個事兒!”

“啥?”

“咱廠子不是發財了嗎?我合計請大家夥出去開開葷!”

“我同意啊!”

“那啥,我也同意!”

王嵐和劉江喜出望外。

他們都多久沒有去下館子了!

真想念那口充斥著地溝油和煙火氣的風味兒!

李嘉賜笑了笑,繼續說:“時間就定在明天晚上,劉江你去春喜酒樓定個包間,再給王震哥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哥,春喜酒樓?當真?”

劉江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在平州這一片,春喜酒樓就是餐飲界的扛把子。

能上那兒吃飯的非富即貴。

遇到節假日生意火爆的時候,有錢都未必能定到桌子。

王嵐還沒吃上這口飯呢,就已經饞得舔嘴皮子了。

“春喜酒樓……”

“我的哥,你這回是下血本了!”

李嘉賜被兩人的反應逗笑了。

“你說說你倆!”

“像不像那個井裏的蛤蟆?”

“去下個館子,瞧給你倆激動的!”

“明兒個可別給我丟人!”

劉江使勁的點了點頭。

而王嵐則是從抽屜裏翻出了電話簿,找到王震的聯係方式,用座機打了通電話過去。

電話剛一接通,他就轉交給了劉江。

剩下的事就不歸李嘉賜操心了。

次日。

李嘉賜帶著洪波一同巡視倉庫。

根據實地情況,進行了一次小型會議。

“洪哥,這幾個倉庫要是隻做承接,那就太可惜了!”

“咱們幹脆把倉庫進行一次全麵的整改,做成分廠的模式,既能生產木材,又能創造收益!”

“再讓張楚強和趙辰分批輸送原木,多招些年輕的木工,加大生產力度!”

“以後巡查的任務,就交給虎子!”

“這小子自從有了摩托車,都嘚瑟的沒邊兒了,多讓他跑跑,消耗他的能量,減輕咱的負擔!”

這話一出。

洪波頓時笑得前俯後仰。

“哈哈哈……”

“老板,你還別說!”

“虎子這兩天沒啥任務,一天擦那摩托車八百回!”

“擦得都直冒火星子啊!”

這是真事兒。

李嘉賜搖了搖頭:“你要問這小子,摩托車和老婆同時掉進水裏,他先撈哪個,他肯定選摩托車!”

“其實不然。”

“哦?”

洪波點起一根香煙,眯著眼道:“我認為他會選老婆,然後拉著老婆一塊兒撈摩托車,因為那玩意他一個人撈不起來!”

“曹!”

一番吞雲吐霧後。

洪波掐滅煙頭,將李嘉賜囑咐的事情都記在了本子上。

玩笑歸玩笑。

該辦正事兒的時候絕不能含糊。

一晃到了下午。

春喜酒樓。

幾輛車陸續停在了路邊。

李嘉賜帶著副墨鏡,穿著黑色的皮絨衣,軍綠色的長板褲,踩著雙擦得鋥亮的皮鞋,意氣風發的下了車。

嗚嗚的寒風在耳邊作響。

李嘉賜凍得牙齒都在打顫,可外人眼裏,他就是路燈下最顯眼的那個裝杯佬。

幾個弟弟穿著厚重的羽絨服,嘴裏哈著白霧,哆哆嗦嗦的跟在他身後。

王英娜最後一個下車,頭頂針織的毛線遮耳帽,一身粉色的藕節羽絨長服,淡藍色的牛仔褲,腳踩毛茸茸的雪地靴,小心翼翼的踩著他們的腳印,生怕雪水弄濕了鞋麵。

就在這時,一條溫暖的毛毯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王震眉頭緊鎖,叮囑道:“天氣冷,多注意保暖!”

“謝謝哥!”

王英娜一邊笑著,一邊拉過他的手。

忽然一個起身跳躍撲在了他寬厚的背上。

“哥,出發!”

“目標15米,春喜酒樓正門!”

“來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