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沒事的。”
周岸很快朝鹿笙扯了個笑容,鹿笙看著眼眶卻是有些紅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放心吧,以後都沒事了。”
她這表情周岸倒是熟悉的,她甚至忍不住笑了起來。
因為從小到大,很多人都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她。
他們都知道自己不是周崇異的女兒,留在他們中隻是一個累贅,所以周岸越是乖巧懂事,他們就越喜歡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好像自己是那個極其可憐的人,正跪在他們的腳邊,乞求他們能分給自己一點同情一樣,也隻有這樣,他們那巨大的虛榮心才能得到滿足。
周岸知道。
她什麽都知道。
但她什麽都沒有說,包括此時,她也隻是認真的看著鹿笙,笑。
很快的,醫生過來。
幫周岸檢查了一下身體後又跟鹿吩咐了幾聲,這才轉身出去。
周岸這才好像剛想起什麽一樣,“阿姨,那個人……怎麽樣了?”
“放心吧,你叔叔都已經去處理了,從現在開始,他不會再有機會欺負你了。”
聽見鹿笙的這句話,周岸這才笑了起來,“好的,真的……謝謝叔叔和阿姨了。”
鹿笙隻搖搖頭不說話。
周岸借口說自己累了,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其實她睡了這麽長的時間此時一點也不覺得疲倦,隻是她不想再跟眼前的人說什麽,這才閉上了眼睛。
鬱霆望會對付沈拓一點也不奇怪。
之前他什麽都沒做所以鬱霆望才按捺著不動,這次周岸幾乎都被他弄死了,鬱霆望再什麽都不做的話,不就辜負了“照顧”之情嗎?
雖然現在自己一身疤痕,但能永遠擺脫沈拓也好。
反正……她已經不需要他了。
想到這裏,周岸不由微微笑了起來,腦袋也逐漸變得昏昏沉沉,在她就要睡過去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怎麽不接電話?”
那低沉的聲音讓周岸的身體微微一震,悄悄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見鬱霆望走到鹿笙身邊。
她回答,“我手機靜音了,沒看見。”
周岸房間空調開的有點低,鹿笙的話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鬱霆望的臉色不由更加難看了,將身上的外套直接脫下覆在她身上,“醫生不是說沒事了嗎?我送你回去。”
“我還想陪她一會兒,沒事的。”
“你都已經熬了一個晚上了,回去,我會讓護工照顧她的!”
鬱霆望的話說著,臉色已經逐漸變得難看起來,鹿笙看了看他後,終於還是說道,“交給別人我不太放心……”
“那我在這裏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鬱霆望終於還是選擇了妥協。
周岸聽著,卻是興奮的握緊了手。
鹿笙看了看他後,“可是……”
“沒有可是,我現在就讓司機送你回去。”
鬱霆望的態度強硬,也不讓鹿笙多說什麽,直接拉著她出去。
那個時候,周岸終於睜開了眼睛。
她看的沒錯,此時鬱霆望的外套的確已經披在了鹿笙的身上。
周岸記得,在他找到自己的時候,第一時間也是將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那上麵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讓她覺得十分的溫暖和安心。
就在周岸愣愣的想著這些的時候,病房門突然又被推開了。
周岸被嚇了一跳,隨即將眼睛重新閉上!
但下一刻,鬱霆望的聲音卻傳來,“不用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他的話讓周岸一愣,緩緩睜開眼睛時,卻發現他就站在自己的床邊,此時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對上他的眼睛時,周岸的心頭不由一跳,但很快就笑了起來,說道,“叔叔。”
“你是有話要跟我說麽?”鬱霆望直接說道。
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但周岸卻從裏麵看出了極其嚴肅的情緒。
周岸隻幹笑了一聲,“沒有呀。”
“好,那我有話跟你說。”鬱霆望平靜的說道,“沈拓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來找你了,你身上的危機已經解除,以後也不需要住在我們家了,想要回你父母那邊還是讓你父親自己安排隨你的便。”
話說完,他已經幹脆的轉身!
他的話說的很快,而且信息量巨大,周岸在僵硬了很久後才算是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在看見他轉身要走的時候,她更是想也不想的伸手將他一把抓住!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剛觸碰上他的時候,鬱霆望卻好像觸碰到了什麽髒東西一樣,想也不想的將她的手甩開!
他甚至都不顧忌她是個病人,如果不是周岸反應快,整個人已經被他摔地上了!
“鬱叔叔……我,我在這邊沒有什麽朋友,如果你和阿姨不管我的話,我就什麽……”
“不用裝了。”
鬱霆望直接將她的話打斷。
周岸臉上的表情頓時消失,那醞釀在眼眶中的眼淚也在那個時候停留在了原地,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人。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心思,沒有點破是因為我根本不想跟你多說什麽,但你如今都將主意打到這個份上了,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句,不要癡心妄想,否則,就算看在你父親的麵子上,我也不會再客氣!”
他的臉色很是難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周岸也第一次讀懂了他的情緒。
就好像那個捉迷藏的遊戲。
她藏的那麽深,所有人都被她給騙了,在她欣喜甚至興奮他看到自己的時候,其實……他根本就不想跟自己玩那個遊戲。
周岸臉上的表情一點點的破碎。
鬱霆望卻沒再看她一眼,直接抬腳就走!
周岸就愣愣的看著他的背影。
一會兒後,她突然笑了出來,低頭間,眼淚卻是一滴滴的往下砸。
原來,她還是一個人。
沈拓看見她了,但隻想將她拖入他的世界,將她占為己有。
鬱霆望看見她了,卻是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她的世界,還是隻有她一個人。
周岸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坐了多長的時間,直到阮南枝的聲音傳來,“怎麽沒有人?”
周岸終於抬起頭來。
阮南枝手上還拿著一束花,在發現病房裏隻有周岸一個人的時候,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沒有人照顧你嗎?”
周岸沒有說話。
阮南枝知道鹿笙不是那樣粗心的人,或許是請了護工正好走開了?
不過她也沒有多問,隻將鮮花遞給周岸,“你還好嗎?”
周岸沒有回答她的話,眼睛看了看她身後後,隻笑著反問,“鬱雲崢沒有跟你一起來呀?”
“他去樓下看林敬了。”
林敬……
在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周岸臉上的表情不由微微一變,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艱澀的說道,“他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事,肋骨有些骨折,鬱雲崢趕到很及時。”
“哦……”
周岸不說話了,垂下眼睛時,雙手卻是忍不住握緊了。
她從來沒想過要將林敬拖進來。
她都已經想好了,隻要她在藝術節上露麵,沈拓肯定會受不了,他將自己帶走的時候她順便通知鬱霆望去救自己,怎麽也沒有想到林敬會突然出現,更沒想過要連累他。
阮南枝看著周岸那樣子也知道她是自責了,隻不過自己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人,所以頓了頓後,也隻說道,“你放心吧,他沒事,而且這件事情是意外,你也不想的,反正……現在結果已經很好了,你不用難過。”
阮南枝的話說完,周岸忍不住笑了出來,“意外?不是意外……阮南枝,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