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吃飯的時候阮南枝才看見了鹿笙和鬱霆望。

她很快站起來跟他們打了招呼。

林敬和周岸也跟著一起,“阿姨好,叔叔好。”

“你們好。”

鹿笙朝他們笑了笑,主動朝他們走了過來,“歡迎你們來做客。”

她的臉色潮紅,烏黑的長發從肩上散落下來,精致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歲月的痕跡,而且看上去精神很好,完全不像是有什麽不舒服的樣子。

鬱霆望就站在她身後的位置,手虛扶著她,俊逸的臉雖然算不上嚴肅,但他那麵無表情的樣子卻足以讓人覺得心頭發毛。

林敬就是這樣。

但周岸顯然完全沒有這種感覺,相反,在鬱霆望打量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的時候,周岸還能跟他對視著,完全沒有半分的怯懦。

“這位就是周小姐了吧?”

鬱霆望說道。

鹿笙倒是一愣,“周小姐是?”

周岸笑了笑,不等鬱霆望開口,自己主動介紹說道,“阿姨,我父親和您是舊相識。”

“哦,你就是周崇異的女兒呀。”

鹿笙立即幹笑了一聲,“你好你好,之前我就跟雲崢說過讓你來家裏做客,歡迎!對了,聽說你之前受傷住院了是嗎?現在怎麽樣了?”

“多謝阿姨關心,我已經痊愈了,沒什麽事。”

“那就好。”

鹿笙點點頭,眼角卻瞥見鬱霆望正盯著自己。

那目光讓她的笑容不由僵硬了兩分,好在那個時候,阮南枝及時轉開了話題,“鹿阿姨你身體不舒服嗎?”

鹿笙原本都已經要忘了這一茬了,此時被阮南枝主動提起,她的臉色不由越發紅了起來,在過了一會兒後才說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哦,那就好。”

阮南枝也沒有再問,而那個時候,鹿笙已經輕咳了一聲,“那個……我們吃飯吧?兩位同學都不要客氣,將這當成自己家就好。”

“謝謝阿姨。”

餐桌上鬱霆望基本也沒怎麽開過口,鹿笙的態度雖然熱絡但有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這一頓飯吃的雖然看上去融洽,但林敬總覺得透著一股詭異。

好不容易吃完了,他直接起身準備告辭。

他原本以為其他兩個小夥伴應該跟自己一樣的,卻不想下一刻,鹿笙卻是說道,“晚上在這裏睡吧?我讓傭人收拾客房,明天不是周末嗎?你們還可以一起從家裏出發出去玩。”

“啊?不用了吧……”

林敬的話說著,眼睛看向旁邊的周岸和阮南枝。

周岸卻是爽快的應了一聲,“好啊。”

林敬瞪大眼睛。

而鹿笙那時也看向了阮南枝,“南南好久都沒有在這邊住了吧?晚上就一起留下來?”

阮南枝也是有些猶豫,再看看鹿笙那期待的眼神,終於還是點頭。

林敬有些站不住了。

好在那個時候,鬱雲崢將他的肩膀一把摟住,“行了,晚上就在這裏睡吧,我們明天一起出去玩。”

這個時候林敬如果堅持走的話,是不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他在心裏問自己,最後,也隻能點頭,“那……行吧。”

……

鬱霆望和鹿笙住在二樓,鬱雲崢的房間在三樓,所以鹿笙就將他們幾個一起安排在了三樓,一人一個房間,一點也不會覺得擁擠。

雖然之前林敬就知道鬱雲崢家裏的豪氣,但平時在學校裏也沒有覺得差距那麽大,現在真的看見了他才發現鬱雲崢這人真的是低調的有些過分了。

但凡他之前跟自己透露過一點自己都不會這麽沒有見識。

更重要的是,阮南枝小時候還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所以根本就不覺得吃驚,周岸的生長環境也和鬱雲崢的差不多,所以弄到最後,似乎隻有自己是土包子一個。

但重要的是,林敬其實家境也算不錯,他父親是公司的高管,母親是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家裏在華城也有幾套房子,算得上是小資階級的人了。

但這跟鬱雲崢比起來,別說是小巫見大巫,是連一起攀比的資格都沒有。

林敬突然有些泄氣了。

就在那時,鬱雲崢邀請他,“想打遊戲嗎?”

林敬想了想,終於還是同意了。

最新型的遊戲機,鋪滿整個牆麵的投影幕,玩了兩局後林敬突然覺得自己之前對著電腦屏幕玩的都不能叫遊戲了。

“鬱雲崢,你真不夠意思。”

林敬突然說道。

鬱雲崢一愣,“什麽?”

“你家這也太……誇張了。”他皺著眉頭,“我突然覺得我不配跟你做朋友。”

“瞎說什麽呢?”

鬱雲崢皺眉看著他,“跟你做朋友還要看他家境的嗎?”

“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

“所以知道我之前為什麽不帶你來我家了吧?”鬱雲崢平靜的說道,“我看上去人緣好,但其實朋友真的不多,我父親是商圈裏的人,交際應酬偶爾也會帶我去,他們那個圈子裏也有跟我們同齡的人,但我不喜歡跟他們做朋友,我父親也沒有強求讓我融入那個圈子,隻讓我選擇我喜歡的生活方式。”

“我們是在學校認識的,跟你做朋友純粹是因為我們性格合得來,玩得來,你想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做什麽?”

鬱雲崢說的認真,林敬聽著,終於笑了起來,“真看不出,你還挺會安慰人的。”

“去你的,你還打不打?”

“打!”

解開了心結後,兩人也繼續玩遊戲,阮南枝從浴室中出來的時候,發現兩人已經殺瘋了,不斷的大吼大叫,要不是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鬱雲崢的父親估計會將這電源直接給切了。

阮南枝也沒有進去打擾他們兩個,站在門口看了看後就朝周岸的房間走去。

她想要跟她好好的談談。

然而,周岸並不在她的房間中。

阮南枝一愣,正準備讓鬱雲崢去找她的時候,卻發樓梯口那裏站了個人。

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牆上有不少的照片,那些照片阮南枝之前都已經看過了,有的還是她幫鬱雲崢掛上去的,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麽好看的,但此時周岸卻看的極其認真,就連自己靠近的時候都沒有發現。

“你在看什麽?”

聽見聲音,周岸不由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時,卻發現阮南枝正認真的看著自己。

“沒什麽,就……這些照片。”周岸幹笑了一聲。

阮南枝這才發現周岸盯著看的不是鬱雲崢的照片,而是他父母的一張合照。

這照片的攝像師應該是鬱雲崢,阮南枝聽他說過,中考後他父親帶他母親和他一起出去旅行,原本是幫他慶祝中考結束的,結果一路上他就是一個拎包工具人還有攝影師。

照片上他父親正摟著他母親的肩膀,女人笑著看著鏡頭,但身側男人的目光卻是落在了她的身上,隻留下一個側臉,卻是極致的溫柔。

他們背後是一條長河,夕陽倒影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動人心魄。

“真好看。”周岸由衷的說道。

阮南枝認同的點頭,“鬱雲崢拍照挺好看的,下次可以讓他給你拍。”

“你不吃醋啊?”周岸一笑。

阮南枝皺起眉頭,隨即搖頭。

“你還真是大方。”周岸聳聳肩,“不過你會這樣放心,是因為你很篤定吧?”

“嗯?”

“你很篤定他對你的感情,所以你才會這樣無所謂,有一句話不是那麽說嗎?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周岸的話說著,臉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深了幾分。

阮南枝抿了一下嘴唇,“那個人對你來說,也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