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成的葬禮很簡單。

他父母原本是想要將他帶回去老家安葬的,但因為距離較遠遺體不好運送,加上阮成大部分的朋友都是在華城這邊,所以追追悼會便選擇了在這邊舉行,火化過後,再由他的父母帶回去。

鹿笙去的時候追悼會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

阮成的同事朋友已經來過一波,此時場上隻有他父母還有辛露,南南還小,被先帶回去休息了。

鹿笙認真的給阮成送上鮮花,又站起來給他鞠了躬後,這才緩緩回到辛露的麵前。

她瘦了許多,一雙眼睛幾乎凹陷了下去,臉色也是一片蒼白。

“謝謝。”

和其他來追悼的人一樣,在看見鹿笙的時候,她也隻說了這麽一句。

鹿笙張了張嘴唇,來的路上,她想了很多想要說的話。

但此時,在對上辛露眼睛的時候,她卻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隻剩下了兩個字,“節哀。”

辛露好像知道了她的心情,隻微微一笑。

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弧度,但那笑容中卻盡是苦澀。

鹿笙不敢再看。

她的腳還沒有好,剛才都是鬱霆望扶著她進來的,此時一出了靈堂大門後他便直接將她抱了起來,往車上走。

鹿笙的心情低落,也沒有管他。

她送走了很多的人。

原本,她覺得自己好像已經看慣了這個世界上的生死。

但現在她才發現,不管發生多少次,這樣的事情始終能讓她震撼和難受。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鹿笙原本以為,生活會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下去的。

“累了麽?”

鬱霆望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鹿笙搖了搖頭。

鬱霆望知道她心裏難受,倒也沒再說什麽,隻將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伸手摟住她。

前方的司機已經將車子發動了。

在調轉車頭的時候,另一輛黑色的車子正好在靈堂門口停下。

而後,一個人從車上下來。

唐旭。

雖然那時夜色已經到來,但鬱霆望還是一眼認出他來。

和鹿氏的簽約早在兩天前就完成了,唐旭雖然作為這次項目的總負責人,但既然已經和鹿遠驍合作,必定是將項目交給了他,這個時候怎麽還會在這裏?

鬱霆望的眉頭頓時擰起,但他也沒管那麽多,更何況唐旭是奔著給人追悼去的,他也沒有下去打招呼。

他就坐在車內,兩人擦肩而過。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

上次香山的項目被人半路截走,淩封那邊的人很是惱火。

世華這邊畢竟是鬱霆望一手創辦起來的,他是最高L導人,隻要他點頭的事情沒有人敢搖頭,所以項目丟了,也沒有人敢說他一句不是。

但淩封不同。

這段時間周崇異的壓力也是巨大,雖然他知道這次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將項目談下來,但之前鬱霆望明明已經完成的很好了,甚至所有人都覺得這該是最口中的一塊肥肉了,卻突然被人這麽截走,一個個心裏自然是不痛快。

周崇異也和鬱霆望說過這個問題,但後者隻笑著說,事情還未定。

還有什麽未定?

現在鹿遠驍都已經拿下這個項目了,甚至連資金都已經到位準備動工了,還能有什麽變故?

鬱霆望沒有回答周崇異的話。

周崇異被逼急了開始數落他當時不應該為了鹿笙去得罪阮家,鬱霆望則是輕飄飄的回了一句,“既然你這麽想要這個項目,當時為什麽不自己出手?該怎麽給淩封交代那是你的事情,畢竟現在你才是淩封的總經理,我們之間……隻是合作的關係。”

他這下可真的將自己摘的幹幹淨淨。

周崇異氣的臉色發青,卻也無可奈何。

鹿笙的腳傷倒也慢慢痊愈了,這兩天已經開始做複健,鬱霆望原本是想要請複健師來醫院給她做的,但鹿笙不願意,每天都往醫院裏跑。

而且,每次還興衝衝的帶上了陶陶。

自從阮成去世後,辛露的精神就不是很好,阮成的父母整日更是以淚洗麵,自然也沒有辦法幫她照顧孩子。

鹿笙讓她將南南帶到這邊她一起照顧,但辛露拒絕了。

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她不想讓南南覺得自己連母親都失去了。

但她的工作繁忙,每天帶孩子去上班的事情也不切實際,所以她已經幫南南找好了托兒所。

鹿笙倒也沒有堅持,隻說自己這段時間在做複健,會帶著陶陶一起,讓她先別送南南去托兒所,讓兩個孩子在一起玩一段時間,以後也可以一起托兒所。

辛露一開始有些猶豫,但也怕自己的女兒太孤單了,所以最後,她還是答應了鹿笙的要求。

兩個孩子倒是真的玩的挺好的,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鹿笙的錯覺,以前的南南明明是個人來瘋,這段時間卻是沉默了不少,很多時候都是陶陶在帶著她玩。

有一次鹿笙甚至撞見了南南在問陶陶,她爸爸去哪裏了。

此時的陶陶已經能說不少的話了,在聽見她的問題後,他認真的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去很遠的地方了吧?不過沒關係,他會回來的,以前我也沒有見到我爸爸,後來他也回來了。”

“但是他們都說我爸爸不會回來了。”

“胡說,他一定會回來的。”

兩個孩子的交流讓鹿笙瞬間紅了眼眶,也不敢再聽,直接轉身。

複健室的窗口是對著醫院大門口的。

鹿笙剛回到這邊就看見了那人。

她不由一愣,“唐旭?”

“鬱太太也認識唐先生啊?”

複健師朝她笑了笑,說道。

“嗯?你們都認識?”鹿笙奇怪的看向她。

“認識啊,他是辛醫生的朋友,這幾天幾乎天天往醫院跑。”複健師的話說著,歎了口氣,“本來辛醫生跟她老公的感情很好的,這次的事情真的太意外了,辛醫生前段時間都開始看心理醫生了,好在唐先生一直陪著她。”

鹿笙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那一刻,她心裏有一種很莫名的……不安的情緒。

她總覺得,這裏麵應該藏了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

回去的時候,鹿笙就一直在想這件事,連鬱霆望先一步回來了都沒有發現。

“爸爸!”

陶陶的聲音算是將鹿笙的情緒拉了回去,這才有些茫然的看向眼前的人。

“怎麽?複健做的不順利?”

他幫她將拐杖取下,又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陶陶和家裏的傭人都還在,鹿笙到底還是掙紮了一下,“我能自己走了!”

“知道,醫生跟我說你恢複的不錯。”

他答非所問,鹿笙見他根本不會聽自己的樣子後,終於還是放棄了掙紮。

頓了一下後,她又想起了什麽,說道,“你知道唐旭一直還在國內嗎?”

“哦?”鬱霆望挑了一下眉頭,顯然對這件事情也很意外。

“你不知道?”鹿笙的眉頭頓時皺的更緊了,“那他是為了什麽?香山的項目進行的不順利?”

“沒有聽說。”

鹿笙不知道了。

而那個時候,鬱霆望已經抱著她直接進了自己的書房。

“你幹嘛?”她皺起眉頭。

“沒幹嘛。”

他嘴上這樣說,但手卻已經將書房門關上,鹿笙還準備再說什麽時,他已經抱著她坐下,吻上她的嘴唇,手輕輕的掐著她的腰。

鹿笙吃癢,正準備躲的時候,他卻將她扣住,然後,陌生的冰涼觸感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鹿笙一愣。

“忘了今天是你生日了?”他揚了一下眉頭。

鹿笙一愣,這才想起,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她沒有過生日的習慣,而且從小到大她幾乎沒有一刻是圓滿的,那些團員美好的日子她恨不得能直接跳過去,更不會特意去記住自己的生日。

“以後,我都給你過。”他的手輕輕的貼上她的臉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