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霆望不說話了，但那緊緊皺起的眉頭說明了他此時的情緒。
鹿笙也不再看他，隻垂下眼睛，手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衣角。
因為用力，她指尖的關節都變成了蒼白色的一片，牙齒更是將嘴唇咬出了血。
就在那個時候，鬱霆望已經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的手握緊了她的，“你害怕是嗎？”
鹿笙沒有回答。
雖然這一路好像都是她在安慰鬱霆望，雖然她在他麵前說了好幾次自己不會離開他，但那些話與其說是在安慰鬱霆望，不如說是安慰著自己。
在她說出口之前，其實已經在自己心裏說服了千百遍。
但不管說服自己多少次，都始終逃不開現實。
有些事情，不是說服自己就可以克服了的。
“不管如何，我都陪著你的。”鬱霆望的話說著，手已經將她擁入懷中，“不管結局如何，我都會在你身邊。”
鹿笙的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那強有力的心跳後，她的心也慢慢的落了下來。
然後，她終於輕輕的，嗯了一聲。
……
因為要做抽血檢查，所以鹿笙今天早上起來也沒有吃東西，鬱霆望讓司機開了車，帶著她一起過去。
檢查的項目很複雜，雖然鬱霆望已經讓人安排好了，但因為設備的不同，難免要跑上跑下。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手機響了好幾次，鹿笙知道他肯定還有很多工作，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去忙吧，我自己就可以的。”
“沒事。”
“哎呀，就是做檢查而已，我這兩年基本都是自己一個人做的，你這樣跟著我跑上跑下的其實反而耽誤事情，我還得記掛你公司那邊，更麻煩。”
鹿笙的話說著，手推了推他，“去吧。”
鬱霆望還是沒動。
就在那個時候，一道聲音傳來，“鬱總，鹿笙。”
聽見聲音，鹿笙立即轉過頭。
卻發現辛露正站在不遠處，笑著看著他們，“我剛到醫院就聽人說了，要做檢查是嗎？我陪著鹿笙吧，鬱總你就忙你自己的事情就好。”
雖然辛露不是內科的人，但好歹也是這醫院的工作人員，而且她跟鹿笙的關係也好，交給她，鬱霆望倒也放心了。
所以最後，他終於將鹿笙的手鬆開。
“那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鬱總，人在我這裏，丟不了的。”
辛露笑著說道。
鬱霆望朝她點點頭後，這才轉身離開。
辛露看了看他的背影，這才看向鹿笙，“看看鬱總那樣子，我真懷疑他是想要找根繩子將你直接係在他的要帶上。”
她臉上是盈盈的笑容，鹿笙卻是笑的有些勉強。
在那一抹強硬的笑容消失後，她更是皺起了眉頭。
辛露看出了她的擔憂，直接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怎麽，害怕嗎？”
“嗯。”
鹿笙不敢在鬱霆望的麵前展露太多，此時倒是有些忍不住了，話音落下時，那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也忍不住握緊了。
辛露看著她那樣子，突然說道，“後悔了嗎？”
她這句話讓鹿笙一愣，眼睛也不解的看向她。
“後悔兩年前一走了之，畢竟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兩年你跟鬱總就能有好多的回憶了。”
她的話讓鹿笙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那瞬間，她突然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了。
辛露在笑了笑後，卻是說道，“不過現在後悔倒也不必，畢竟……事情還沒到最後呢！”
“你覺得……我還有多長的時間？”鹿笙咬了咬嘴唇後，說道。
“我不是這方麵的專家，我也說不準，但我聽說鬱總已經安排了國外的專家過來會診，做手術的話，你還是有機會可以痊愈的。”
“我……不打算做手術。”
鹿笙的回答再次讓辛露意外，“你不想做手術？”
“嗯。”
“為什麽？雖然手術的風險有點大，但好歹也算是一個機會，隻要挺過手術，你就完全痊愈！”
“但手術要是失敗了呢？”鹿笙抬起頭來看她，說道，“辛醫生，我隻是一個普通人，我也會怕……死，我更舍不得，我害怕手術失敗，我會就這麽走了。”
她的話讓辛露頓時沉默了。
做醫生這麽多年，辛露當然明白她的這個心理。
此時想要說點什麽，卻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說起。
最後，鹿笙隻抬頭看了看醫院走廊的天花板，輕笑著說道，“辛醫生是不是覺得我特別的矯情？明明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居然還……”
“正常。”辛露倒是很快說道，“我做醫生這麽多年了，像你這樣心理的病人見過太多了，我也沒有辦法說服你，隻能說……看你自己的選擇吧。”
“如果你堅持不做手術，那你的狀況肯定會……越來越差，到最後，肯定要先一步離開鬱總，你已經離開他兩年了，兩年後，你們尚且有重逢的機會，但這一次如果你走了的話，就真的……是丟下他一個人了，你舍得嗎？”
辛露的話讓鹿笙的身體一震，然後，她的牙齒頓時咬緊了，眼眶也紅了起來，“我舍不得……”
“不過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你先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吧，走，我先陪你把檢查都做了。”
話說完，辛露已經拉著她的手起來。
鹿笙就跟在她的身後。
全部的檢查到中午的時間才算是做完了，辛露帶著鹿笙到他們的員工食堂吃飯。
她剛幫鹿笙打完菜，鬱霆望的電話就過來了。
“鬱總，嗯……她挺好的，放心吧，沒事。”
對麵的人交代了她幾句後就掛斷了電話，辛露也沒有瞞著鹿笙，“剛才鬱總來電話了，他說他那邊還有幾個會議要開，吃完飯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鹿笙很快回答，“我自己打車就可以了，浪費了你一上午的時間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客氣什麽。”辛露笑了笑，將筷子給她，“嚐嚐吧，今天正好有紅燒肉，我們食堂的紅燒肉做的特別棒。”
“好。”
鹿笙也沒再說什麽，隻低頭吃飯。
這一頓飯兩人都吃的很安靜。
鹿笙也沒有久留，吃過飯後就準備直接道別，辛露看了看她的背影後，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鹿笙。”
她的腳步頓時停下，然後，看向辛露，“嗯？”
“沒什麽，我隻想告訴你，不管做什麽選擇，開心是最重要的。”辛露笑著說道。
鹿笙似乎一愣，然後朝她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辛露沒再說什麽，兩人就在醫院門口分道揚鑣。
上了出租車後，鹿笙想了想，還是去了鬱霆望的公司。
檢查結果醫生肯定會單獨跟他討論，此時鹿笙隻是想要去看看他而已。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她真的就是無比迫切的……想要見到他。
因為昨天鬱霆望帶她來了一次，所以公司前台的人基本都認識她了，也沒有阻撓，任由她進入電梯。
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鹿笙卻和麵前的人撞了個正著。
她整個人頓時僵在了原地。
門外的人顯然也是楞了一下，然後笑，“喲，鹿笙，好久不見。”
鹿笙抿了一下嘴唇後，也沒有回答，直接要往前麵走，但下一刻，鹿遠驍的聲音卻傳來，“怎麽連打個招呼都不願意？是心虛嗎？鹿笙，我見過這麽多人，真的沒有見過跟你這樣過河拆橋的！”
他的話說著，牙齒一點點的咬了起來！
“你現在不敢看我，是心虛吧？怎麽，你也會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