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後,辛露就捏著手機。
她一直在猶豫著,該不該打這個電話。
雖然在回來的路上,她的心思比任何人都清楚,但在冷靜過後,她突然又有些猶豫了。
現在,鹿笙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鬱霆望甚至都要跟別人結婚了,好像對於他們兩人來說,都已經邁開了新生活的腳步,自己將鹿笙的事告訴鬱霆望的話,是不是會將他們這好不容易的安穩打碎?
就在辛露看著手機發呆的時候,其實鹿笙也在發呆。
隻是她看著的,是手機上的新聞。
上麵,是關於鬱霆望要結婚的消息。
這些年關於他感情的事情很少被報道出來,雖然他的事業已經一步步的走向了頂端,身邊的女人應該也不少,但真的沒有任何的緋聞。
而這次的對象不像從前,不是什麽有名企業的千金,其實現在媒體知道的也很少,因為鬱霆望將女孩的身份藏的很好,根本沒有什麽人挖到什麽資料。
唯一一個他要結婚的定論,是因為在不久前的一場拍賣會上,鬱霆望重金買下了一枚戒指。
那櫻花狀的寶石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這是一枚婚戒。
鬱霆望將戒指買了下來,而且前段時間還有人見到他和一個神秘女子共度良宵,想來,那神秘女子應該就是婚戒的主人了。
就在鹿笙盯著那些新聞看的時候,小夏的聲音傳來,“老板?老板!”
聽見她的聲音,鹿笙這才恍然的回過神,看著她。
“可以吃飯啦!”
小夏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你這是在看什麽?這麽專注?”
“沒有。”
鹿笙笑著將手機關掉,說道,“一些無聊的新聞而已,陶陶呢?”
“已經睡著啦!”
“嗯。”
鹿笙也沒再說什麽,剛坐下吃了一口,小夏的聲音傳來,“對了老板,聽說我們附近要蓋一個連鎖大酒店你知道嗎?”
“嗯,聽說了。”
“那可怎麽辦?”小夏的話說著,眉頭已經皺了起來,“我們的客流量本來就很少了,大酒店一旦入駐,更沒有人願意到我們這種小店來了。”
“入駐不成功的。”鹿笙突然回答,很肯定的言語。
小夏卻是一愣,然後,脫口而出,“為什麽?”
“選址就在我們這一帶,他們想要我把這店賣給他們,我沒同意。”
“哇,他們這是想要怎麽樣?搞拆遷?”小夏的話說著,眉頭已經緊緊的擰了起來,義憤填膺的,“有錢人真的是亂搞,我們這地方多好啊,全部都是以前留下來的傳統建築,要是拆了的話,誰還來旅遊啊?到時候蓋了酒店又有什麽用?”
小夏的話說完,麵前的人卻始終沒有回答。
那嘴角上淡然的笑容更好像這是一件跟她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一樣。
小夏的眉頭不由皺了起來,“老板,你都不著急嗎?”
“嗯?著急有什麽用?”鹿笙笑了笑,說道,“這附近這麽多的人,多的是不想賣的人,我們跟他們統一意見就好了。”
鹿笙原本是這樣想的。
卻不想當天晚上,附近的商戶開會的時候,卻有幾個人紛紛改了主意。
那支支吾吾想要說服眾人卻又不怎麽開口的樣子鹿笙頓時明白了,但她也沒有說破,隻任由他們在那裏繼續說著。
“其實我們這房子也已經這麽多年了,再過幾年,就算沒有人過來買,我們也不得不搬走,現在有這麽個機會,我倒是覺得挺好的。”
“對啊!”
那人的話一出,很快有人附和著說道。
鹿笙倒是在那裏安靜的聽著,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你怎麽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鹿笙。
那是在鹿笙隔壁餐飲店的老板,林遊。
鹿笙揚了一下眉頭,回答,“我不太想走。”
“是吧?我也不太想走。”林遊立即附和了她的想法,“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這店是我繼承父母的,算是我們家的祖業了,我可不想就這樣淪為資本賺錢的工具。”
林遊說的十分的高大上,鹿笙聽著隻笑了笑,沒有回答。
最後這場會議就這樣不鹹不淡的結束了。
其實自從這個消息出來後,他們大大小小已經聚集了好幾次會議了,但幾乎每次都沒有什麽結果。
這次同樣這樣。
畢竟店是自己的,想要賣就賣,不想賣的人自然還有房地產的人過來繼續談。
鹿笙看的清楚,但每次人來通知她開會的時候,她還是會積極過來。
陶陶喜歡這樣熱鬧的環境,每次她抱著坐在人堆裏的時候,他都會坐在她懷裏興奮的看著周圍,然後不斷的叫著媽媽。
而且,鹿笙剛搬來這裏的時候這裏所有人都對她很好,所以,她也喜歡跟他們在一起喝茶聊天。
會議很快結束。
這裏很多人住家和店麵都是分開的,鹿笙和林遊都住在店裏,所以和往常一樣,兩人一起回去。
那個時候,街上的店麵都已經關了,除了路燈外,什麽光亮都沒有。
陶陶在鹿笙的懷裏已經睡著了,她那瘦弱的身體抱著孩子的時候,仿佛每時都在搖搖欲墜,林遊看了一會兒後,說道,“我幫你抱著孩子吧?”
“不用。”鹿笙很快笑著回答,“就快到了。”
“孩子……怪沉的吧?”
“不會。”鹿笙笑著看了看懷裏的人,說道。
“嗯……你真的很愛你的孩子。”
“當然,這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也是他留給她的唯一東西。
他們之間的那些記憶,隨著時間的衝刷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和斑駁,很長的一段時間,鹿笙從睡夢中驚醒的時候甚至還有些忍不住的恍惚,總覺得那些回憶可能隻是自己的幻想,其實他從未出現在自己的生命中。
直到看見她身邊的孩子。
隻有像這樣,將陶陶緊緊的抱入自己懷中的時候,鹿笙才能無比清楚的感覺到,那些回憶,是真的。
林遊倒是也看出了鹿笙的心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後,說道,“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的生活……有點累了?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
“不會啊,我覺得我現在很好。”
他的話還沒說完,鹿笙已經笑著打斷說道,“我也沒什麽事情,而且,小夏也幫了我很多。”
林遊的話算是被鹿笙的話全部堵了回去,換做是以前,他可能就放棄了,但隨著這兩天越發頻繁的會議,他突然有一種好像機會就要抓不住了的感覺,所以那個時候,他已經鼓足了勇氣,正準備將自己的話告訴鹿笙的時候,鹿笙卻突然停下了腳步,說道,“我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話說完,鹿笙朝麵前的人笑了笑,轉身進屋。
林遊隻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憋足的勇氣此時就好像是一個氣球一樣,被人輕輕一戳,然後就全部消失不見。
鹿笙回到店內時,小夏已經趴在桌上已經睡著了。
鹿笙也沒有吵醒她,自己抱著孩子上樓後,這才下來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嗯?老板?你回來了?”
“嗯,你上去睡吧,我在這裏就好。”
“那……我走了。”
“好。”
鹿笙的店也算不上二十四小時,但因為有的住戶會趕清晨的飛機或者火車,在前一天通知鹿笙後她就會在這裏守一個晚上,送著住戶出門後才回去繼續睡。
這工作一般是鹿笙做的,此時小夏一看見她開會回來了也沒多問,直接捂著腦袋上去睡了。
鹿笙就坐在前台,隨便點開了一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