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就這樣被秦升送了回去。
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
而秦升也是保持了一路的沉默,偶爾從後視鏡中也會看兩眼鹿笙的表情。
傷心?難過?
這些,秦升都沒有看到,鹿笙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
如果不是因為秦升在低頭的時候正好掃過了鹿笙那放置在膝蓋上的雙手的話,他可能還真的以為,鹿笙可以做到這樣的波瀾不驚。
但很顯然,她沒有。
那放置在膝蓋上的雙手,此時手背上都是一片暴起的青筋,那蒼白的關節讓秦升的眉頭都不由微微皺了起來。
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安慰。
雖然這次回來,看著鬱霆望痛苦糾結的時候,秦升是說了不少話,但這絕對不是因為他想要看見他們兩個和好,對於當初鹿笙拋下鬱霆望的事情,他心裏也是有怨恨的。
但比起這怨恨,他更不想看著鬱霆望深陷在這樣的難過中。
所以,勸解鬱霆望僅僅是他無可奈何中的選擇罷了。
因此,現在看著鹿笙那樣子,秦升也不可能開口去勸解,隻將她送到了雲望別墅的門口。
鹿笙卻始終坐在原地沒動。
秦升不得不主動開口說了一句,“鹿小姐,到了。”
聽見他這句話,鹿笙這才回過神來,愣愣的看著前方好一會兒後,這才慢騰騰的下車。
秦升也沒有管她,正準備直接調轉車頭離開時,卻發現原本往前走的鹿笙,身體一晃後,整個人就這樣直接倒了下去!
……
鹿笙醒過來時,是在醫院中。
但這顯然是臨時病床,她手上打著輸液管,旁邊還有其他跟她一樣在進行輸液的人,聲音嘈雜。
鹿笙有些茫然。
她甚至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在這個地方。
她隻記得自己去公司找鬱霆望,卻看見他和唐澄在一起……
再然後,他讓秦升送她回去,後來,她就不知道了。
就在她一臉恍惚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你醒了?”
鹿笙轉過頭。
護士正好走到她床邊,幫她看了看輸液瓶後,說道,“放心,沒什麽事情,低血糖,中暑,這瓶也輸完沒什麽事情你就可以走了。”
“謝謝。”
鹿笙的聲音很輕,那護士看了看她後,似乎有些不忍,很快說道,“你沒有其他的親人或者朋友嗎?讓他們過來照顧你一下會好一點。”
“不用,謝謝。”
鹿笙的回答還是很平靜,那護士也沒再說什麽,直接轉身出去。
鹿笙就躺在**沒動,再次閉上眼睛的時候,那一幕自己怎麽也不願意回想的場景卻突然跳了上來。
他和其他女人漸行漸遠的身影……
鹿笙的身體不由一震,隨即睜開了眼睛!
那驟然的動作讓原本要在她身邊坐下的人也嚇了一跳!
“你醒了?”
最後,還是她先反應過來。
“辛醫生?”
鹿笙有些驚訝。
“是我,你怎麽樣了?”
她的話說著,伸手摸了摸鹿笙的額頭,一邊喃喃自語,“這才出院多長的時間,怎麽又進來了?我剛接到秦升電話還以為是自己弄錯了,沒想到還真的是你。”
辛露的話說完,卻發現**的人始終沒有任何的反應,隻愣愣的看著自己。
辛露這才朝她一笑,“怎麽樣最近?還開心嗎?”
其實這對辛露來說也不過是一句普通的問候。
雖然當初她還拚命的攔著鹿笙不讓她出院,但後麵到底還是拗不過鬱霆望方麵,她是一個醫生,也僅僅是一個醫生而已。
此時看著鹿笙,也隻當成個普通朋友一樣,慰問一聲。
然而,在她的話音剛落下的時候,鹿笙的眼眶卻突然紅了起來。
那反應讓辛露一愣,“怎麽了這是?”
“沒什麽。”
鹿笙很快抬手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擠出了個笑容,“謝謝,我挺好的。”
換做是之前,就算辛露感覺有些不對也不會放在心上,畢竟兩人除去醫患關係外,也不算有什麽交情。
但此時看著鹿笙那樣子,辛露突然有些不忍了,眉頭也緊緊的皺了起來,“你……怎麽了?”
“真沒事,時間不早了,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鹿笙卻是很快轉移了話題,眼睛看了看僅存無幾的吊瓶,說道。
“我也差不多下班了,不如,等你輸完液,我們一起吃飯吧?”
辛露突然說道。
鹿笙先是一愣,然後,她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真的沒事。”
鹿笙都已經拒絕了,辛露也不是那種喜歡死纏著的人,既然鹿笙都已經拒絕了,她也沒再說什麽,隻點點頭,“那你如果有什麽問題,再找我吧。”
“好,謝謝。”
鹿笙的情緒好像瞬間恢複了平靜,看著她那樣子,辛露甚至有些懷疑,剛才那個一瞬間仿佛都已經失控了的人是不是她。
不過這樣的問題似乎也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兩人又隨意的聊了兩句後,辛露便起身,準備去做最後的交班工作了,但下一刻,鹿笙的聲音卻是傳來,“辛醫生,你是自己住嗎?”
……
入夜。
鬱霆望回到雲望別墅時已經過了十點了。
從停車場的位置看向裏麵時可以發現,別墅內是一片的漆黑,和往日她總是留著兩盞燈的樣子完全不同。
是睡著了麽?
還是還沒有恢複?
鹿笙中暑進醫院的事情,秦升當然也跟他報道過了,但鬱霆望並沒有去醫院看她。
在他看來,她就是自作自受。
那麽熱的天氣,坐在太陽底下的事情,就算是傻子也做不出。
她既然這樣做了,那就讓她自己去承受,至於有什麽後果,她自然要自己承擔。
他心裏是這樣想的,但在進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情還是去了房間看她。
然而,裏麵沒有人。
在發現房間裏居然空無一人的時候,鬱霆望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然後,他就好像突然被什麽東西觸動了一樣,動作都變得瘋狂了幾分,直接衝向了別墅的其他地方!
但是,沒有。
其他所有的房間,都不見鹿笙!
她去哪兒了?
就這樣走了?!
她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鬱霆望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雙手更是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她將他這地方當成了什麽?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還是說,在看見他和唐澄站在一起的時候,就算是正好給了她一個理由?
一個可以讓她抽身離開的理由!?
怎麽可能!?
想到這裏,鬱霆望立即拿出手機,想要給她打電話。
但在那瞬間他才想起,鹿笙現在已經沒有手機了,這段時間,她一直是用家裏的座機給他打的電話。
不過沒關係,她以為他這樣就找不到她了嗎?
就算是將這座城市翻過來,他也能找到她在哪裏!
這次,她休想就這樣離開他!
想到這裏,鬱霆望再次拿起手機,但動作卻又再次僵住。
找到她……之後呢?
將她關起來嗎?
那個時候都沒舍得讓她呆著的地方,現在,他能再次將她送進去麽?
鬱霆望不知道。
但那個時候,他的手,終於還是緩緩垂下了,整個人也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一個晚上很快過去。
這幾個小時的時間,鬱霆望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他隻僵硬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空洞的看著前方,腦海裏閃現過了各種各樣的畫麵。
他們在一起的,她離開他的各種畫麵。
最後,都變成了昨天最後一麵的定格。
她站在門外,他站在門內。
就幾步的距離,卻仿佛隔了兩個世界一樣的遙遠。
就在鬱霆望想著這些的時候,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