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還以為,秦升應該會再說兩句什麽,但讓她意外的是,沒有。

一直到她走到安檢口的時候,秦升都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但那定定的目光,卻一直跟在鹿笙的身後。

鹿笙知道,那裏麵肯定滿滿的都是……怨恨!

但就算怨恨,她也沒有辦法。

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對他們來說最得體,最完美的一個結局了。

其實也不一定是長相廝守才能算是最好的結局,對她和鬱霆望來說,相忘於江湖,或許會更加好。

鹿笙就帶著這樣的心情上了飛機。

在飛機衝上雲霄的那一瞬間,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轉頭看向了窗外。

外麵是層層疊疊的白雲,她根本什麽都看不見,但那個時候,鹿笙心裏卻又有一個無比清晰的想法,仿佛那一瞬間,她已經透過那些雲朵,看見了底下那個城市。

那個自己生活了那麽多年,留下了無數的苦痛,又經曆了無數美好的城市。

終於,她就好像是一棵大樹一樣,將自己從那裏梁恩拔了起來,然後,再找尋新的地方紮根生活。

鹿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好好的存活下來,也無法預知自己麵臨的將會是什麽樣的境況,但那個時候,她隻想要離開。

因為她心裏比誰都要清楚,如果繼續留在那裏,她可能連根……都不會留下。

但就算此時這樣不顧一切的想要逃離,在轉頭的那一瞬間,鹿笙的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但很快的,她又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迅速抬手擦掉,閉上眼睛。

……

她讓秦升隻幫她安排李觀年的事情,他就真的隻安排李觀年的事情。

鹿笙不知道這是鬱霆望的吩咐還是秦升自己的發泄,她隻知道,這就是自己想要的。

飛機抵達後,她立即開始尋找距離醫院近的房子,還有找工作。

她要飛快的適應這個城市的生活。

她也知道,自己……能做到的。

而另一邊,鹿笙離開的消息很快也傳入了鹿遠驍的耳朵中。

在聽對方的話說完後,他臉上還是一片的難以置信,掛了電話後,更是第一時間看向了對麵的人,“鹿笙走了,你知道嗎?”

荀若雲的臉上倒是不見一絲吃驚,“哦。”

她這樣平靜的反應讓鹿遠驍的眼睛不由微微眯了起來,“你知道這件事情?”

“怎麽可能?”荀若雲很快冷笑了一聲,“不過,這很難猜到嗎?從鬱霆望讓鹿笙退出雲海的項目就可以看出,他是鐵了心要將她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現在將她的人送走,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但是,李觀年也被一起轉移走了。”

“李觀年?醫院裏的那個?”

“對。”鹿遠驍沉吟了一下後,說道,“如今的李觀年對鹿笙來說意義非常,可以算是這個世界上她唯一還在意的人了,鹿笙跟他就這麽走了,很有可能……是不打算回來了。”

鹿遠驍的話剛說完,荀若雲便直接說道,“不可能!”

如此幹脆的回答讓鹿遠驍一愣,眼睛也看向她,“你怎麽知道?”

“這怎麽可能!?鬱霆望那樣的一個人,能做到這一點肯定是因為特別的在意鹿笙,怎麽可能真的就讓她這樣去了國外不回來?”

“但不管如何,現在狀況對我們來說還是沒變,雖然沒有鹿笙這個軟肋我們對付鬱霆望可能有些麻煩,但不管如何,這成功的第一步,我們已經邁出去了。”

鬱霆望的話說著,臉上也是一片滿意的笑容,但很快的,他發現荀若雲並沒有任何的反應。

那平靜的樣子讓他的眉頭不由皺起,“怎麽,你不開心?”

“不能讓鹿笙就這樣走!”荀若雲卻是咬著牙說道,“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鬱霆望還有鹿笙,這兩個人,我一個都不想放過!”

她的話說著,牙齒緊緊的咬了起來,眼睛裏更是一片的通紅!

鹿遠驍何嚐不知道她的想法,但眼前卻隻頓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但現在鹿笙已經先走了,所以我們隻能先……”

“你讓人去將她追回來!”

荀若雲想也不想的說道,“鬱霆望都已經將鹿笙送走了,肯定是察覺到了我們的計劃!我們不能讓他就這樣沒有了後顧之憂!還有,鹿笙這個賤人,也必須得死!”

荀若雲的話說著,牙齒都緊緊的咬了起來,仿佛如果此時鹿笙他們在她麵前的話,都已經被她直接撕裂了一樣!

鹿遠驍也知道此時的她情緒不穩定,卻也沒有直接反駁她,“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跟著鹿笙的,你這邊……”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荀若雲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想也不想的說道。

鹿遠驍也沒再說什麽,點點頭後,轉身出去。

其實不用荀若雲說,鹿遠驍也不可能就這樣放鹿笙走的。

倒也不是因為他對鹿笙有什麽恨之入骨的感情,主要是因為……他還是想要用鹿笙鉗製住鬱霆望!

荀若雲說的沒錯,現在鬱霆望顯然是已經發生了什麽,但已經準備跟他們死磕,真到了那一天,鹿笙的這一張王牌……肯定還是會有不錯的作用!

……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房子的事情很快敲定,而鹿笙也順利的找到了一份工作。

就在一個酒莊中做銷售。

酒莊的老板是一個女人,約莫四十歲上下,長相不算特別出眾,但身上那慵懶獨特的氣質卻足以讓人過目不忘,麵對來麵試的鹿笙時,她隻問了一個問題,“華城人?”

鹿笙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搖頭,“我戶籍不在華城,但……在那裏生活了很長的時間。”

“嗯,明天來上班吧。”

一共,她就跟鹿笙說了這兩句話,鹿笙整個人甚至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轉身就走。

好在她身邊的秘書很快上前來,幫鹿笙確認一些合同的細節。

按照秘書凱琳的說法,他們的老板性格隨意瀟灑,來麵試的人基本也隻有一個要求,就看能不能入她的眼。

很顯然,鹿笙算是入了。

所以,這工作就這樣敲定了下來。

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這酒莊在當地還挺有名,而且鹿笙也在他們公司本部的話,那時鹿笙甚至都懷疑,眼前是不是一個騙局了。

但很快的,她又想起了另外一個可能性,問凱琳,“她是華城人嗎?”

“好像是。”

“那……她和華城淩封的鬱總有關係?”

鹿笙的話已經逐漸接近肯定了,但下一刻,凱琳的臉上卻是一片的茫然,“關係?什麽關係?”

她似乎什麽都不知道,但鹿笙還是不相信自己就這麽簡單的被錄用了,正要再問什麽的時候,外麵另一個茫然的人走了進來,“你好,入職……是在這裏辦嗎?”

看著對方那茫然的樣子,鹿笙隨即問,“你……也是剛被錄用了?”

“對……她就問我會不會喝酒。”對方顯然比鹿笙還要蒙。

鹿笙這才發現,原來……他們的老板雇傭員工是真的隨意,而且,剛才問她那句話,好像也是隨機的。

因為根據凱琳說的,他們老板對於已經看上眼的應聘者什麽問題都問過,就會不會喝酒這個問題,不管答案如何,最後都會被直接雇用。

因為……她已經先看入了眼。

於是,就在這樣有些茫然甚至滑稽的情況下,鹿笙的生活,就這樣翻開了一個新的篇章。

至於鬱霆望……那也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