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笙退出雲海的項目在辦公室裏熱熱鬧鬧的討論了兩天之後,人們對此的熱情也慢慢的消沉下來。

倒不是因為不關心這件事情了,主要是因為這事情翻來覆去好像也就這麽一點信息,從鹿笙的口中他們得不出其他任何信息,於是漸漸地,他們也不知道說什麽,自然也沒有什麽人討論了。

鹿笙對這些話一向都是不管的。

其實她在公司的人緣也算不錯,不管對誰似乎也都很溫和,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

但也僅僅是維持著臉上的笑容而已,除去必要的場合,他們幾乎沒有在公司以外的地方跟她見過麵,而且也沒見她跟誰交情多深。

對她而言,他們也不過是同事而已。

既然如此,她也自然不可能跟他們交什麽心,因此說到底,他們知道的關於她和鬱霆望的事情,並不比普通人在報紙新聞上了解的多。

而且,他們也不敢試探。

所以兩天過去,鹿笙的周遭也都安靜了下來。

至於雲海的項目,現在楊非成也全程自己接手負責,不少人也曾想過去示好,想要從中得到一個署名的權利,但楊非成卻沒給任何的機會。

至於為什麽,沒有人知道。

其實鹿笙也覺得這件事中,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大對。

但到底是什麽地方,她也說不上來。

她隻覺得這一次的事情……很突然。

自己就好像被突然推出來的一樣,而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鹿笙想不出來。

很快的,又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

鹿笙每天都還是忙碌著,但到底在忙什麽她也不知道,隻覺得好像沒多留意,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上一次雲海的項目讓經理對她頗有微詞,但楊非成似乎很護著她,所以明麵上他也不敢說什麽,但一轉頭,卻是什麽雜活都推著鹿笙去做,酒席更是少不了她。

雖然對鹿笙和鬱霆望的關係讓人一般都會有所忌憚,但幾杯酒下肚,美人在前,一些忌憚也瞬間消失不見。

此時也是如此。

鹿笙已經盡量避開了,但還是架不住對方一次次的鹹豬手。

“鹿小姐是真的漂亮呀,你看看這皮膚,真嫩!”

對方一邊說著,手已經在鹿笙手背上來來回回摸了好幾圈。

鹿笙幹笑著將自己的手抽出,“張總,您就不要開玩笑了,來,我們再喝兩杯。”

話說著她就要去給他倒酒,但張總的手卻很快將她的抓住,“喝什麽?我呀……這都喝不下了,我們還是趕緊的,走下一場吧!”

下一場?

鹿笙怎麽不知道還有這個安排?

想著,她不由看向了身後的經理,還沒說什麽時,經理卻已經站起來說道,“嗨,張總,這時間不早了,不如就先這樣,我們先送你上車,行嗎?”

“這怎麽回事?我這都還什麽都沒有呢,怎麽就這樣了?”

話說完,他看向鹿笙,“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話說著,他拉著鹿笙就要走,經理就算對鹿笙再不滿,也還沒有到感讓人這樣將她帶走的地步,趕緊上前來攔著,“張總,你誤會了,我們今天出來就是談……”

“你少給我嘰嘰歪歪的!”張總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怎麽,我跟你要個人,你還舍不得了是嗎?”

“我這……”

經理的話還沒說完,那邊的鹿笙卻已經將自己的手直接抽出!

“張總,你似乎誤會了,我們是出來談生意的,大家都是圈子裏的人,你今天要是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情,回頭讓夫人誤會了,可不好。”

鹿笙的聲音不大,話說著,臉上始終掛著盈盈的笑容,但眼眸中的冷肅,卻讓在場的人身體都不由一震!

張總臉上的表情在變了變後,怒火頓時上來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你還敢拿著我的家事出來說是吧?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對他來說,自己的家庭就是一個痛,畢竟這麽多年,他雖然在外麵風光,但誰都知道他家裏有個母老虎,顧及這一點,他也是不敢做太過。

但他不敢是一回事,此時被人戳穿又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在聽見鹿笙的這句話時,他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經理自然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正想湊上來說句什麽挽回一下的時候,張總卻是一把將他推開,然後,三兩步的走到鹿笙麵前,將她的手攥住!

就在那時,一道聲音突然傳來,“鹿小姐,我們鬱總在隔壁包廂,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算是將眼前這僵硬的局麵直接打破!

張總的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

別說是他,就連經理的臉上都是吃驚的一片!

“鬱總……哪個鬱總?!”

張總也終於反應過來,顫著聲音說道。

門口的秦升臉上卻還是一片淡定,在聽見他的問題後,也隻不卑不亢的回答,“淩封,鬱總。”

……

鹿笙就這樣被秦升帶了出來。

臨走之前,張總和她經理臉上依舊是一片目瞪口呆的表情,更多的,還有不安。

或許在那個時候,他們已經在惶惶想著,自己會有什麽下場了。

鹿笙也是在此時才徹底的意識到,在別人的眼中,鬱霆望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

其實在很久之前,她似乎也是這樣的。

和其他人一樣,永遠隻是仰著腦袋看他,覺得在他眼裏,自己就好像是一粒塵埃一樣的渺小。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就不需要這樣了。

甚至,變得有些高高在上的人,變成了自己。

這樣的姿勢保持久了後,鹿笙就有些忘記了。

忘記那個曾經仰望著他的自己,是什麽模樣。

就在鹿笙想著這些的時候,秦升已經帶著她到了一個包廂門口。

也是在那時,鹿笙這才會回過神來,抿了抿嘴唇後,說道,“我就不進去了,秦特助,麻煩你和鬱總說一聲,感謝他今天幫我解圍,我就先……”

鹿笙的話還沒說完,秦升卻已經打斷說道,“鹿小姐,您就進去看一眼吧,哪怕是說一句感謝的話。”

秦升的話裏麵,好像帶了幾分懇求!

那言語讓鹿笙那些想要說的話,就這樣生生的咽了回去。

最後,隻輕輕的嗯了一聲。

聽見她這句回答後,秦升頓時輕鬆了許多,也沒再說什麽,直接將身體側開,讓鹿笙進去。

包廂的門是虛掩著的。

鹿笙就站在門口,不知道為什麽,那瞬間她突然覺得緊張的很,垂在身側的雙手在反複的握了好幾次後,終於將門推開。

鬱霆望就一個人坐在裏麵。

而且,他似乎喝醉了。

鹿笙從來沒有見過他喝醉的樣子,但她知道,他喝酒臉從來不會紅,隻會越喝越白。

此時他那蒼白的臉色就好像是在告訴鹿笙,他喝了不少。

但他又坐的筆直,身上的外套依舊連一絲褶皺都看不見,幹淨整齊的樣子和尋常的他又沒有任何的區別,除去他那一雙已經閉上的眼睛。

鹿笙站在原地,在過了好一會兒後,才緩緩說了一句,“鬱總。”

他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反正在鹿笙話音落下的時候,他似乎輕輕的,嗯了一聲。

這反應,鹿笙倒是有些不知道自己該繼續說什麽了。

抿了抿嘴唇後,這才終於憋出了一句,“多謝你幫我解圍。”

她的話音剛落,他那挺直的身體這才終於顫了一下,然後,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來。

聲音中也帶了那麽一絲不確定,“鹿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