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遠驍的話說完,麵前的人也不回答,但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那眼神讓鹿遠驍心頭不由跳了一下,但麵上還是保持著淡定,很快說道,“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

“這件事情,你怎麽了解的怎麽快和清楚?”

這突然的一句話,讓鹿遠驍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你什麽時候對李觀年的事情這樣上心了?甚至還主動去查?”

鹿笙的眼裏是明顯的懷疑,鹿遠驍看著,臉上的表情不由變了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是在懷疑我嗎?!”

“你說呢?”

“是,我之前是不喜歡李觀年,但我能對他做什麽?你覺得我會自降身價去做這種事情?這對我來說,能有什麽好處?”

鹿遠驍的話說完,鹿笙也不回答了,隻垂下眼睛。

那不置可否的樣子讓鹿遠驍的臉色不由更加難看了幾分,“你還是不相信我?”

“信不信的都無所謂了,反正現在李觀年還在裏麵躺著,我也沒有心情跟你說其他,就……這樣吧。”

“就這樣是什麽意思?”鹿遠驍倒是不依不饒了,“你還是不相信我?”

“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跟你無關,你現在又何必著急撇清關係?”

鹿笙的這句反問讓鹿遠驍頓時愣住!

她也不願意繼續跟他爭辯,正要往前走的時候,鹿遠驍的聲音突然又傳來,“鹿笙,其實你就是不想去相信另一個事實而已。”

他這有些莫名的話讓鹿笙的腳步頓時停在原地,眉頭也緊緊的皺起,轉頭看向他。

“其實我剛才說的話,你是聽進去了,隻是你不敢相信而已!這件事情就是和鬱霆望有關,甚至,可能還是他策劃的!”

“你不覺得你的話很可笑嗎?這件事情和鬱霆望能有什麽關係?!”

“怎麽沒有關係?他現在對你是什麽心思你應該很清楚吧?如果不是因為我在這裏,一旦李觀年出事,你第一個找的不就是他?”

他的話說完,鹿笙的手頓時攥緊了,眼睛更是死死的盯著他看!

鹿遠驍看著,臉上的笑容不由更加深了幾分,“更何況,這裏是什麽地方?是華城!能在這裏操控這些事情的人,隻有鬱霆望,鹿笙,你比誰都要清楚,隻是你不願意承認!”

他的聲音不斷,鹿笙卻沒再看他一眼,直接一步步的往前走。

鹿遠驍後麵還說了什麽,鹿笙也根本不想去聽。

她不相信。

鬱霆望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盡管他和李觀年的關係也不是很好,盡管可能……他也怨恨過李觀年,但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來陷害李觀年,更何況……他知道李觀年對於她的意義的。

怎麽可能!?

但鹿遠驍的話又一次次的在她耳邊響起。

就好像是一條鹿笙怎麽也繞不開的繩子一樣,逐漸的爬上她的身體,然後,不斷的收緊!

很快的,她走到了李觀年的病房門外。

他現在還不能探視,所以鹿笙隻能在玻璃窗外看著他。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時候她突然想起了多年以前,她也是這樣趴在窗前,看著她的孩子。

隻是那個時候,就算她用盡了所有的辦法,甚至跟上天都祈禱了無數次,依舊沒能將她的孩子留下。

這一次呢……

就在鹿笙想著這些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傳來,“你是……鬱太太?”

聽見這句話,鹿笙這才回過神,隨即轉過頭。

對方是一個身著白大褂的醫生,鹿笙覺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見過。

“幾年前的時候,你的孩子,我是主治醫生。”

他的話說完,鹿笙這才想起了這件事情,但很快的,她的心裏也好像被人刺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勉強的笑了笑,“是您,您好。”

“嗯,鬱太太你這是……”

醫生的話說著,眼睛看向了旁邊的病房,略有些吃驚,“這裏麵是你的朋友嗎?”

“我哥哥。”

鹿笙的聲音很平靜,但醫生很快聽出了她語氣中的隱忍,頓了頓後,點頭,“原來是這樣,你……還好嗎?”

“我沒事。”

鹿笙勉強的笑了一下。

“嗯,其實上一次看見你和鬱總結婚的時候,我還很驚喜來著,我原本還以為經過上一次的事情後你們兩個可能……看來,你並沒有怪鬱總,這真的太好了。”

怪鬱總……

鹿笙立即抓到了他話裏的重點,眉頭也緊緊的皺了起來,“我為什麽要怪他?”

“嗯?不是你們孩子的事情嗎?之前鬱總主動說放棄治療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怪罪他,但現在看來並沒有這樣,真的太好了。”

醫生的話說完,鹿笙臉上的表情也都全部消失!

那瞬間,她的身體甚至都開始顫抖起來!

在過了好一會兒後,她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卻依舊是顫抖不已,“你說什麽?當年的孩子……是他放棄治療的?”

“對啊,怎麽,你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看著鹿笙的表情,醫生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抱歉鬱太太,我好像……你也不要怪鬱總,畢竟當時那個情況,能早點解脫對孩子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鹿笙已經直接轉身就走!

醫生連攔住她都來不及,當然了,他可能也從來沒想過要攔住她。

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華城正是入冬的季節,雨水將衣服打濕的時候,伴隨著一股股入骨的寒意,但鹿笙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隻一步步的往前走。

雲望別墅。

鬱霆望原本是想要出門的,劉叔剛一將門打開的時候,卻發現了前方站在大雨中的人。

看清楚她的樣子後,劉叔的臉色頓時變了,“鬱總,那是不是鹿小姐?”

聽見劉叔的話,鬱霆望立即轉過頭!

在確定大雨中真的有道身影不是自己的錯覺後,鬱霆望立即衝了出去!

劉叔甚至給他連打傘都沒來得及。

鬱霆望三兩步就到了鹿笙的麵前,“你怎麽就這麽來了?快,跟我進去。”

話說完,他直接伸出手來要將她的手抓住。

那一瞬間,巨大的驚喜將鬱霆望的胸腔填滿,以至於那個時候他甚至都忘了他們之間的矛盾,但很快的,他就清醒了過來。

因為鹿笙,一把將他的手甩開了。

而那個時候,鬱霆望也終於看清楚了她眼裏的情緒。

那幽深的仿佛一灘化不開的潭水……

還有她的身上,全部都是鮮血。

但鬱霆望很快又鬆了口氣,因為他發現那並不是她身上的血,隻不過是沾在了上麵而已。

“鬱霆望,我有事情要問你。”她的聲音也是緊繃。

在聽見她這句話,鬱霆望這才算是回過神來,看著她,“你怎麽了?”

“四年前,我們的孩子是怎麽死的?”

這突然的一句話,讓鬱霆望臉上的表情不由一變!

鹿笙原本還抱了一絲希望的。

在看見他這表情時,她的希望頓時破滅了,身體也不由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聽說,是你親口說放棄治療的,是嗎?”

話說完,鹿笙甚至還笑了一下。

鬱霆望看著,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手也緊緊的將她的肩膀捏住,“鹿笙,你聽我解釋,那個時候是因為……”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

應歡粗暴的將他的話打斷!

鬱霆望看著她,到底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然後,他回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