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鹿笙的眼睛時,李觀年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敢置信的,“鹿笙?”

“是我。”

鹿笙低頭笑了一下。

“你……都想起來了?”

“嗯。”

鹿笙的樣子很是平靜,李觀年看著,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些心疼。

那瞬間,他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

在鬱霆望不顧一切將自己強製送出國的時候,他是憤怒的。

作為知情人,李觀年知道自己可能是唯一一個可能會告訴鹿笙真相的人了,鬱霆望將自己送出國的目的很簡單,無非就是想永遠不讓鹿笙知道事情的真相!

所以那個時候,他不管不顧的逃回來了。

然後,在婚禮上將事情的真相告訴了鹿笙。

當年她父母出車禍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她父親在狂怒交加之下做出的選擇!

鹿氏原本是鹿笙父親的誰都知道,在那個時候,她父親因為判斷失誤,導致公司的運轉出現了一些問題,正好淩封想要在那個時候進入蘆城市場,淩封自然成為了他不二的選擇。

隻是鹿笙他父親怎麽也沒想到,他提出的條件竟然會是自己的……妻子!

而在他的逼問下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和淩封的總經理竟然還有一段往事!

對有的人來說,往事已經不可追憶,但對有的人來說,這些往事就好像是哽在喉嚨的刺,咽不下拔不掉,而有的人,更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所以,車子才會失控,所以,鹿笙才會在年幼的時候失去了雙親。

因為鬱霆望的父親!

雖然不是他動的手,但他卻是那個罪魁禍首!

李觀年覺得鹿笙無論如何都不能嫁給這樣的人,又或許是鹿笙之前說中了他的心思。

他和鹿笙從小一起長大,都是在泥潭中掙紮生活的人,他也已經失去了他的母親,每天花天酒地的似乎很多朋友,但李觀年卻比誰都清楚,他隻有鹿笙。

所以他害怕。

害怕鹿笙和鬱霆望結婚後也會斬斷和他的關係,留下他一個人,所以,在知道這件事情後,他第一時間就想告訴鹿笙!

就算是毀了他們的婚禮也在所不惜!

李觀年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畢竟鹿笙就是那個被蒙在鼓裏的人,鬱霆望不就是一直在欺騙她麽?

所以,她該知道的!

但此時看著鹿笙的樣子,李觀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似乎……做錯了。

因為,鹿笙之前是快樂的,幸福的。

她的性格李觀年知道,敢愛敢恨。

但現在,她父母的恩怨和對鬱霆望的感情,讓她如何選擇?

是他親手……斬斷了她的幸福麽?

“李觀年。”

就在那個時候,鹿笙的聲音傳來。

李觀年這才回過神,眼睛有些茫然的看著麵前的人。

“你放心吧,你會沒事的,隻是可能……時間要長一點。”

鹿笙的話說完,李觀年也沒有直接回答,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後,這才突然笑了一下,說道,“沒關係,就這樣也挺好的。”

他的回答讓鹿笙一愣!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反正我大半輩子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來了,接下來如何,倒也沒有什麽所謂了。”

李觀年的話說著,輕笑了一聲。

但很快的,他發現麵前的人也沒回答。

他有些奇怪的抬起頭來,卻發現鹿笙正定定的看著他。

那眼神讓李觀年的心頭一跳,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說道,“你怎麽了?”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鹿笙的話說著,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不想出來?”

“無所謂了,反正不管在什麽地方,我都是一樣過,沒什麽所謂。”

李觀年的話剛一說完,鹿笙的臉色突然變了,隨即想也不想的伸出手來,將李觀年的衣領一把抓住!

“我不管你之前是什麽樣的,也不關心你以後想過什麽樣的生活,反正你現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一定會將你帶出來的,你最好給我打消放棄的念頭!”

話說完,鹿笙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將手鬆開後,轉身就走!

“鹿笙!”

就在那個時候,李觀年的聲音突然又傳來。

鹿笙的腳步頓時停在了原地,卻沒有轉頭,隻僵硬的站在原地。

“你是不是怪我?”

這突然的一句話讓鹿笙的身體微微一凜,眼睛也轉過去看他。

“什麽意思?”

“如果不是因為我告訴你那件事情的話,你現在應該跟鬱霆望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所以……你不怪我麽啊?”

他這句話讓鹿笙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麽回答。

怪麽?

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的。

在清醒過來的這一小段時間中,鹿笙已經想過了很多次。

如果李觀年沒有告訴自己這件事情,自己現在會如何?

可能……真的可以和鬱霆望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吧?

但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永遠的秘密。

怨誰……都沒有用。

想到這裏,鹿笙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搖頭,“沒有,我不怪你。”

“那你和鬱霆望……”

“放心吧,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鹿笙迅速的將他的話打斷,“你的事情,我會自己去想辦法的,我先走了。”

話說完,鹿笙也不敢再看李觀年,直接往前麵走。

……

雲望別墅。

鹿遠驍低頭看了一眼麵前的合同,忍不住笑了一下,“鬱總,其實如果我是您的話,我就不會這樣做了,這李觀年就是一個社會敗類,就算讓他出來了,以後也隻會拖垮鹿笙,您說您費了這麽大的力氣將他撈出來,對您能有什麽好處?”

鹿遠驍的話說完,麵前的人也沒有回答他,但眼睛裏的陰沉已經說明了一切。

鹿遠驍也沒有說什麽了,笑了笑後,直接將自己的名字簽上。

三年的時間,他終於將鹿氏的控股權再一次拿了回來。

而且今天的鹿氏已經不是當年的鹿氏了,鹿遠驍也相信,今後的鹿氏,隻會越來越好!

到那個時候,他也再不需要對任何人卑躬屈膝!

包括此時在他麵前的人!

不過不管怎麽樣,此時鹿遠驍臉上的表情倒也還算燦爛,將名字簽好了後,又朝鬱霆望伸出手來,“鬱總,合作愉快。”

鬱霆望低頭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卻沒動,隻平靜的說道,“這次的事情就這樣過了,記住,以後李觀年和鹿笙的生活你不要再去打擾,你再敢招惹他們,我要收回的,可能就不僅僅是鹿氏的控股權了。”

鬱霆望的話說著,眸色也沉了下來,那陰沉冷冽的眼神讓鹿遠驍的身體忍不住一顫,但很快的,他又笑了笑,說道,“我知道,我當然都知道,放心吧鬱總。”

鬱霆望沒再看他,直接轉身,“劉叔,送客!”

聽見他這句話,劉叔趕緊上前,“鹿先生,這邊請!”

鹿遠驍倒也沒再說什麽,朝鬱霆望的背影點了點頭後,幹脆的轉身。

剛一出雲望別墅的大門,鹿遠驍便撥了電話。

“事情都已經搞定了,讓人撤訴吧。”

“是,那鹿總,以後這人還需要盯著嗎?”

“當然。”鹿遠驍冷笑了一聲後,說道,“李觀年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就還好,要是敢做什麽妖,直接下手就行了,反正就是一個小癟三,死了就死了,至於鹿笙……雖然她和鬱霆望是不可能了,但她身上的價值還大的很,得給我看好了。”

話說完後,鹿遠驍這才掛斷了電話,轉頭看向別墅中。

鬱霆望……這遊戲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