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曖昧
他粗糲的指尖在她掌心摩挲而過，酥麻的感覺從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尖，沈梓喬瞳孔微微一縮，像被電觸到似的急忙收回手，臉頰瞬間漲紅，眼睛不敢看向還沒下車的齊錚。
這害羞的模樣倒有幾分像個大姑娘了，齊錚漆黑深邃的眼眸亮得驚人。
“皎皎……”醇厚低沉的嗓音在這狹小的空間響起，性感得讓人頭皮發麻。
“幹嘛？”沈梓喬搓揉自己的手，眼神遊移地問。
齊錚挑了挑眉，伸手握住她兩隻不安分的小手，“都被你搓掉一層皮了，怎麽？害羞了？”
羞你丫的！沈梓喬瞪了他一眼，“滾蛋！”
“哈哈哈！”齊錚放聲大笑，鬆開她的手，“真是個孩子氣的小姑娘。”
沈梓喬氣呼呼地看著齊錚大笑下了馬車，她捂著發燙的臉頰，憤怒地覺得自己是被調戲了。
麵上雖惱怒不爽，沈梓喬心底卻生出一絲疑惑。
齊錚這樣是什麽意思？他對她好像……感覺有點曖昧啊。
是她想多了？還是她沒想多了呢？
“三小姐？”紅玉和孟娘子兩人終於上了馬車，都帶著愧疚看著沈梓喬。
沈梓喬才想起自己被她們賣了，“你們居然讓齊錚那家夥上車？”
紅玉低頭內疚地說，“奴婢被攔著……”
孟娘子抱著沈梓喬，確認她並沒有受到什麽傷害後，才憤怒說，“那齊大少爺太不像話了，有什麽話不能光明正大地說，孤男寡女算什麽意思？居然還攔著我們，三小姐，回去讓大少爺到齊家好好說道，齊大少爺這是毀您的名聲。”
齊錚的兩個手下將紅玉和孟娘子攔著，她們根本沒辦法上車。
沈梓喬聽她們一說。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
他是特意來見她的？怎麽知道她會在這時候出宮？難道一直在這裏等著？
還是不要想太多了，免得自作多情就丟臉了。
“沒事，齊錚隻是有些話跟我說。”沈梓喬安撫孟娘子，免得她以後得罪齊錚，那家夥看起來一點都不好相與。
紅玉卻眼尖發現沈梓喬的臉頰還飄著紅暈，她想起幾日前在錦繡閣。齊錚看著三小姐的眼神……
她掩嘴笑了起來。
沈梓喬瞄到她的笑容，羞惱地狠狠瞪了她一眼。
回到家裏，沈蕭父子都在等著她，見到女兒平安無恙地回來，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簡單問了幾句。便讓沈梓喬回去休息了。
沈梓喬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大吃了一頓後，才躺到床上睡覺。
明明累得快散架了。可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心裏思緒雜亂，無法安心睡眠。
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以一個旁觀者的目光看待周圍發生的一切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成了其中的角色，而且在她無法抵擋的時候，改變了一些原本以為無法改變的情節。
例如齊錚，例如小皇孫。
齊錚不再是傻子。小皇孫沒有死，盛佩音可能就沒機會跟太子產生真愛，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的介入發生改變的。
她腦海裏浮現出臨走前。盛佩音看著她的眼神。
那種仿佛有深仇大恨的眼神讓沈梓喬的心情至今仍無法平息，她努力地回想沈家跟盛家之間的恩怨。
盛佩音的父親是被沈蕭害死的，可之間有什麽仇怨呢？書裏似乎沒有直接描寫。隻說兩人是政敵，在互相角力的過程，沈蕭略勝一籌，盛大人輸得非常徹底，以致家破人亡。
按照她這些天的觀察，她不覺得沈蕭會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奸臣，不可能會對盛家那麽殘忍，說不定中間有什麽誤會呢？
沈梓喬頭疼起來，她希望沈家能夠避開盛佩音的報複，當然也希望沈蕭並不是書裏所形容那樣，是個無惡不作的奸臣。
按照時間，盛家跟沈家的矛盾應該差不多要開始了吧。
隻是，如今的盛家跟前世也不同啊，在盛佩音這個重生女的改變下，盛老爺並沒有離開京城到外地去述職，而是留在京城，如今好像在戶部……
沈梓喬越想越煩躁，真希望這一切都跟她無關。
還不知道盛佩音會怎麽對付她和沈家，隻要盛佩音無法接近太子，太子沒有愛上她，那她就沒有機會陷害沈家了，可是，盛佩音不會就這麽算了的吧。
想著想著，沈梓喬迷迷糊糊地進入夢鄉，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見盛佩音最後還是成了太子的女人，對沈家展開了毫不留情的報複……
……
……
齊錚和沈梓喬分開之後，就進宮給皇後請安去了。
因為小皇孫已經完全康複，如今正在太子妃懷裏蹦蹦跳跳玩得開心，皇後見了心情十分愉悅，見到外甥終於進宮給她請安，更是高興。
不等齊錚行禮，皇後已經讓他坐下了。
“今日你居然主動求見，往日我不讓傳你進宮，你都不願意來見我。”皇後在齊錚麵前沒有端著國母的架子，隻當自己是尋常的婦人見到外甥般打趣著。
齊錚年紀不大，看起來卻端肅冷漠，顯得比實際年齡成熟許多，且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冷硬氣勢，讓人覺得不敢接近，麵對皇後的親切，他收斂了淡漠，微笑在旁邊坐下。
太子妃抱著小皇孫跟皇後娘娘行禮告退。
“錚哥兒，你看我這手鐲如何？”皇後露出白皙手腕上青翠油澤的翡翠手鐲。
齊錚麵色如常，嘴角挑起恰到好處的微笑，“姨母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到底是這手鐲最好，還是送手鐲給我的人最好？”皇後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齊錚，調侃著他。
“都好。”齊錚黝黑的臉龐浮起一絲可疑的紅暈。
皇後慈愛地看著亡姐的兒子，別人不知道齊錚的艱難，她卻是知道的，裝瘋賣傻十幾年，為的就是想要在國公府活下去，更是為了勉勵自己不要被小顧氏捧殺，可恨她身為皇後，卻無力護著自己的外甥。
如果不是當年孫貴妃那賤人得寵，陷害她和太子失去皇帝的寵信，她又怎麽會沒能力護著齊錚？
好不容易她穩住了皇後的位置，太子順利成為儲君，齊錚卻已經委屈太多年了。
最讓她怨恨的，是那小顧氏居然是孫貴妃的表妹，讓她想對小顧氏下手都得顧忌一二。
“她是個沒什麽心機的小姑娘，心地善良，難怪你要時刻護著。”皇後心中感慨，麵上卻笑得高興。
想到沈梓喬傻裏傻氣的性格，齊錚眸色柔和，“她就是一個笨蛋。”
“你嫌棄她是笨蛋？那我可就讓她去東宮當差了，太子還念著有她看著小皇孫才放心呢。”皇後故意認真地說道。
齊錚心頭一凜，猛地站了起來，“不行，她不能進宮！”
“誰不能進宮？”太子頎長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一身象牙白工筆山水樓台圓領袍襯得他越發麵如冠玉，貴氣逼人。
他闊步走了進來，給皇後行了一禮，笑著望向齊錚，“表弟什麽時候來的？好些天沒見麵了啊。”
“你不是想讓沈家三小姐進宮嗎？你可得問問你表弟同意不。”皇後很少在這個外甥臉上看到緊張的表情，今天是第一次看到。
太子哦了一聲，“表弟，我挺喜歡皎皎的，不如……”
“想都不用想，我不會讓她進宮的。”齊錚不等太子說完，立刻就斷言拒絕。
這語氣真堅決！皇後和太子交換了個眼色，太子好整以暇地挑眉看他，“表弟，你這麽緊張作甚？皎皎自己願意進宮，你還能攔著不成？”
“她不願意。”齊錚冷硬地說，聽到太子一口一個皎皎，他隻覺得心口堵得不爽快。
“你怎麽知道她不願意？我看她很喜歡小皇孫。”太子笑道。
齊錚瞪著他，冷聲說，“她不適合進宮。”
皇後歡樂地大笑出聲，心情已經很久沒這麽好了，她揩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太子，你就別鬧你表弟了，皎皎是他心尖上的人兒，你死心吧，別指望她會進宮去你那兒當女官。”
“哎喲，原來如此。”太子恍然大悟，心中卻覺得可惜，他覺得沈梓喬性子開朗，跟她說話挺開心的，沒想到會是齊錚的心上人。
齊錚俊顏微赧，抿緊薄唇不語。
“好了好了，說回正事。”皇後讓太子跟齊錚都坐下，“錚哥兒，你可想清楚了？”
“姨母，我想得很清楚。”齊錚正色道，語氣很堅決。
太子立刻明白皇後說的是什麽，同樣端起神色看向齊錚，“表弟，西北非同尋常，你又沒有經驗……”
齊錚低眸，沉聲說，“我的榮華富貴，要自己爭來。”
他不稀罕成為世子，更不稀罕得到國公府的庇蔭，榮華富貴，他都要靠自己親手爭來，絕不承那人的情。
“你不先跟沈家提親？”皇後問。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什麽都不是，如何能讓沈蕭答應將女兒許配給他？
齊錚輕輕地搖頭。
太子故意問道，“就不怕等你回來了，皎皎已經成為他人婦？”
“她敢！”齊錚雙眸猛然一厲，她要是敢在他回來之前嫁給別人，他就敢把她給強擄帶走。
皇後嗔了太子一眼，對齊錚笑道，“姨母替你看著，你要平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