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種權力 第四種權力 第一部分 第四種權力 19(1)
《第四種權力》19(1)
周浩然辦公室在走廊的盡頭,那裏有一扇大大的窗子,窗台下擺放著一張很舒服的靠背椅,可以同時容納下四五個人就坐。
每每有人被周浩然“召見”但恰巧其辦公室有別人時,或者是想要找周浩然說事卻又不巧他不在的時候,就可以坐在椅子上,邊思索著要和周浩然談話的內容,邊愜意地觀賞窗外那喧囂的都市。
江天養在午飯時接到周浩然要他到辦公室見麵的電話,那時他正在SOHU現代城的一家餐館裏麵對著一大盤的炒飯發呆,坐在他對麵的白小寧則吃得津津有味。
接完周浩然的電話,白小寧停下了筷子,神秘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他找你幹什麽。”
江天養沒說話,向白小寧的餐盤努了一下嘴,示意她趕緊吃。白小寧見江天養沒什麽反應,索性繼續吃了起來。
周浩然沒有在辦公室,江天養在他的門前敲了半天,正坐在靠背椅上打瞌睡的老秦被敲門聲弄醒,他在午後暖洋洋的陽光下伸了個懶腰,衝江天養說了句:
“過來坐會兒吧,他沒在。”
老秦在這家報社裏可算得上是元老一級的記者了,58歲的他在報社裏幹了近30年,曾經多次打報告申請退休,但都被周浩然以“老同誌是革命的寶貴財富”
為由挽留了下來。
江天養來到椅子邊坐下,老秦則站了起來又伸了個懶腰,隨後從口袋裏拿出香煙:“來,抽一支!”
江天養接過香煙,在兜裏摸著打火機說:“我正吃飯呢,他就打電話讓我過來,說有事情找我。”
老秦笑了笑:“我中午就來了,找他說我要退休的事情,他當時還在,正要和我談呢,一個電話被叫走了。”
江天養看了一眼老秦,神秘地問:“又有報道惹麻煩了?”
老秦打著哈哈:“什麽麻不麻煩的,不就一篇檢討書嘛。”
寫檢討書對周浩然來說是家常便飯,這一點周浩然曾經不止一次地在記者大會上公開說過。每次他都會頗為有底氣地對著所有記者說:“你們就去給我幹,我要的是新聞,是稿子。你們隻管去衝鋒陷陣,我在後麵給你們兜著,寫出毛病了,得罪人了,不就是一篇檢討書嘛!”
每次他說到這裏,會議室裏的記者都會回報給他一陣掌聲,那掌聲既是對他這通豪言壯語的支持,同時也是對他一直以來忠實地履行這個承諾的肯定。
老秦一臉壞笑地湊到江天養的耳邊說:“知道嗎,我曾經惹過一件事情,結果讓周浩然寫了一份十幾頁的檢討書才過關。”
“哦,什麽事情搞得這麽嚴重?”江天養知道,得寫十幾頁檢討書的那可不是小事。
“那次是政法委開會,會議定在下午,會議的通稿上午就都傳到了我的郵箱裏。
結果中午我和幾個其他單位的同行一起吃飯,吃的是前門邊上那家涮肉,喝的是30年的二鍋頭,一下子就喝多了,是那幾個同行把我扛回家的,晚上九點多我清醒過來一想,壞了,沒去開會,報社得收拾我。於是我連忙把郵箱裏的通稿改了改,發給了夜班編輯。編輯正好在等著我的稿子,見我的稿子發了過去,幾乎看都沒看就發出來了。”
“然後呢?是不是人家政法委的說你沒去開會,怎麽寫稿子了?”
“要是那樣就好了。”老秦使勁兒拍了一下江天養的大腿,“我哪裏知道啊,當天下午的會議因為政法委書記參加中央的一個會議給取消了,去的記者都知道,唯獨我沒去所以不知道。人家沒開會,我愣是寫人家開會。”
江天養已經笑出聲來了:“接著呢?”
“第二天我早上起來得晚,都十點了才起床。一打開手機,看見周浩然來過好幾次電話。我趕緊給回了過去,他並沒有當時就生氣,而是和風細雨地問我前天下午的會議開得怎麽樣?我就順嘴開編,說會議是由副書記主持,政法委書記講話,到會參加的單位有哪些,會議的主要內容是什麽等等。周浩然一直耐心地聽我編完,然後才告訴我說頭天下午的會議取消了,叫我來報社,陪他一起寫檢查。”
說到這裏,兩人都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
“最難受的是我在周浩然辦公室裏正陪他寫檢查呢,政法委又來電話了,告訴那個會議改到當天下午召開,並且點名要我再去報道那個會議。我到會場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參會記者人手一張咱們的報紙,一見到我就都揚了揚報紙說:‘我們正在學習呢。’我當時臉紅得跟猴**似的。”
“那後來呢?”江天養捂著肚子問。
“還沒完呢。”老秦強忍著笑繼續說,“等正式開會了,政法委書記半開玩笑地說,要麽今天咱們都不拿稿子了,就拿《中國法製觀察周報》的報紙開會吧。
下麵參加會議的工作人員和記者都一起起哄,我當時那個慘啊……”
就在兩人嬉笑的時候,周浩然大步流星地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邊,兩人一見他來了,忙站起來。
周浩然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不用想剛剛又被上麵一頓臭罵。邊開門,他邊向椅子這邊喊了一句:“老秦找我什麽事?”
老秦一本正經地說:“還是我退休的事兒,要麽您先和江天養說,我等你一會兒?”
周浩然一邊開門一邊回應著:“行,那過兩年再說,等你六十了,我親自給你開退休歡送會。江天養,進來!”
江天養憋著笑看了老秦一眼,老秦表情上沒有絲毫的變化,隻說了句:“得勒!”
坐在周浩然的辦公室裏,江天養有些緊張,看著正忙著打開電腦的周浩然,他小心翼翼地問:“老大,我的哪個稿子又讓您寫檢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