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總。”他側過頭,墨鏡後的視線落在溫絮臉上,“時間寶貴,我們是不是該去把合同細節敲定一下?”

溫絮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段先生說的是。”

她又看著麵前的一群人,緩緩開口:“具體合作細節,稍後溫氏集團和秦氏集團會聯合發布官方聲明,感謝各位媒體朋友的關注。”

助理和安保人員立刻上前,有條不紊地疏導著依舊興奮的記者們。

三人,在助理和安保人員的簇擁下,快步走進了溫氏集團的大廈。

氣氛卻並未因此緩和。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金屬內壁映照出三人各懷心思的臉。

段清野保持著他那完美的笑容,率先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絮定了定神,率先走了進去,秦寂川冷著臉,跟在她的身後。

段清野最後一個進來。

許一默默地按下了頂層會議室的樓層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攏。

狹小的空間內,安靜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溫絮盡量讓自己站得離秦寂川遠一些,目光落在跳動的樓層數字上。

電梯平穩上升。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秦寂川忽然朝身後的許一,極其輕微地抬了抬下巴。

許一早已準備好,立刻從隨身的黑色公文包裏,抽出了一份牛皮紙袋裝著的文件。

文件袋很普通,沒有任何抬頭或標識。

“太太。”

許一微微躬身,雙手將文件遞到溫絮麵前,態度恭敬。

她蹙著眉,警惕地看向秦寂川。

男人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裏,麵無表情。

溫絮心裏的不安感更重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文件,壓下心頭的疑慮,拆開了文件袋的封口。

幾張A4紙被抽了出來。

隻是掃了一眼。

溫絮的瞳孔驟然緊縮。

這分明是……是溫氏集團內部的絕密文件?!

是關於未來幾年溫氏核心產業布局的戰略規劃。

這種等級的文件,除了她父親和幾位核心董事,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接觸到。

為什麽……為什麽會在秦寂川手裏?!

溫絮的心狠狠一沉。

這是溫家的命脈!

她死死攥著那幾張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臉上,卻極力維持著平靜。

秦寂川將她一閃而過的驚慌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電梯門打開了。

秦寂川率先走了出去,步履沉穩。

他沒再看她,隻側過臉,淡漠地扔下一句,“我在你辦公室等你。”

許一也立刻跟上。

溫絮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職業化的微笑,看向身旁的段清野,那份文件被她緊緊攥在手裏。

“段先生,這邊請。”

段清野鏡片後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意味不明,但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走向一旁的會客室。

段清野團隊的相關人員已經在等著了,流程很快,雙方律師早已對合同細節確認無誤。

溫絮坐在桌前,拿起筆,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合同條款上,準備簽字。

可她還是不可控製的走神了,筆尖懸在簽名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絮絮姐?”

段清野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他已經簽好了字,放下手中的筆,身體微微後靠,隔著深色鏡片打量她。

溫絮猛地回神,掩飾地笑了笑,“抱歉。”

“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我看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他像隻是隨口一問。

她迅速簽下自己的名字,“沒有,段先生多慮了。”

“那就好。”段清野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站起身,朝段清野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段清野握住她的手,指尖溫涼,握手的力道卻恰到好處。

溫絮定了定神,繼續公事公辦:“關於宣傳照的拍攝,後續會有我的助理聯係您的團隊,敲定具體時間和細節。”

“這個不急。”段清野雙手插進西褲口袋,姿態閑適,“不過,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段先生請說。”

“拍攝那天。”他微微傾身,語氣帶著幾分曖昧,“我希望絮絮姐能親自到場指導。”

溫絮微微一愣。

迎上他那雙仿佛帶著鉤子的眼睛,她頓了頓,還是點了頭:“我會盡量安排。”

送走段清野和他的團隊,溫絮臉上的職業笑容瞬間垮了下來。

她轉身,目光投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

深吸一口氣,她邁步,走到辦公室前,推開厚重的實木門。

秦寂川就坐在她的專屬老板椅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地翻看著她桌上的一份文件,仿佛他才是這裏的主人。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他放下文件,起身。

溫絮還沒來得及開口,男人已經大步走到她麵前。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秦寂川卻隻是伸出手,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手腕,捏得她骨頭生疼。

“秦寂川,你發什麽瘋!”溫絮又驚又怒,試圖掙脫。

男人卻不理會她的掙紮,蠻橫地將她拽到辦公桌前。

溫絮重心不穩,後腰狠狠撞在堅硬冰冷的桌沿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放開我!”

她剛想用力推開他,卻見秦寂川俯身,精準地拉開了她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

然後,從裏麵拿出了一個……酒精消毒噴瓶?

溫絮愣住了。

他又想幹什麽?

下一秒,秦寂川麵無表情地抬起她的右手,就是剛才和段清野握過的那隻手。

他拿起噴瓶,對著她的手背、手心、甚至每一根手指,惡狠狠地噴灑著消毒液。

冰涼的**激得她皮膚一陣戰栗。

他做完這一切,才抬起眼,幽深地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薄唇輕啟,吐出三個字,“我嫌髒。”

一股難以言喻的窩火感,瞬間衝上她的頭頂。

髒?

是說段清野髒?

還是覺得她和別的男人握手,就髒了?

那沈微瀾親他的時候,他怎麽不覺得髒?

不可理喻。

無可救藥。

她氣得渾身發抖,卻硬生生忍住了和他爭辯的衝動。

沒意義。

跟一個瘋子,有什麽好爭辯的?

秦寂川見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似乎並不滿意,但也隻是冷哼一聲。

他抽過桌上的紙巾,動作甚至算得上仔細地,擦拭著她手上的消毒液殘留。

直到確認每一寸皮膚都擦幹淨了,他才鬆開她的手腕,將用過的紙巾和噴瓶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手腕上傳來火辣辣的疼,大概是被他捏紅了。

溫絮站直身體,揉著自己的手腕,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

“你到底想怎麽樣?”

攤牌吧。

她知道,他拿著那份絕密文件,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惡心她,給她個下馬威這麽簡單。

他一定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