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的心跳狂跳不止,她鬼使神差地推開了秦言川的房門。
房間裏很安靜,窗簾緊閉,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快速地掃視著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
目光最終落在了書桌旁的抽屜上。
她快步走過去,拉開了最下麵的抽屜。
裏麵放著一些雜物,還有一些文件。
她翻找著,指尖觸到一張薄薄的紙片。
她拿出來一看,是一張折疊起來的檢查報告。
展開報告,上麵的名字赫然是——沈微瀾。
懷孕六個月。
溫絮瞬間懵了。
沈微瀾居然有過孩子?
那她肚子裏的這個孩子……現在在哪?
一陣惡寒從腳底直竄頭頂。
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絮絮,你怎麽在這?”
高瑞霞疑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溫絮猛地回頭,心髒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好在,她在聽到動靜的時候,就已經將檢查報告放回了抽屜。
她立馬站起身來,強作鎮定。
“媽……”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是秦寂川。
“絮絮,薑柔找到了,你馬上來醫院。”
“好。”溫絮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她轉頭看向高瑞霞,“媽,我回來一定給你一個解釋。”
說完,她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許一的車子一直在外麵候著。
溫絮立馬上了車。
車子飛速駛離秦家老宅。
溫絮緊緊地攥著手機,指尖泛白。
思緒還在那個報告單上。
那個孩子,沈微瀾生下來了嗎……
到達醫院的時候,溫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搶救室外的秦寂川和秦言川。
兩個人身上都沾著血,觸目驚心。
秦寂川的襯衫袖口被染成了暗紅色,臉色蒼白,眉頭緊鎖。
秦言川則顯得相對平靜一些,隻是身上的血跡似乎比秦寂川更多一些。
看到溫絮,秦言川抬眼看了一眼,眼神複雜,卻沒說話。
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病人需要輸血,但是她的血型比較特殊,RH陰性AB型,現在血庫沒有這種血型。”護士語氣焦急。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秦言川立刻上前一步,“抽我的,我是RH陰性AB型。”
護士看了一眼秦言川,立馬說道:“請跟我來。”
秦言川轉身跟著護士離開,經過溫絮身邊時,他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溫絮愣住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看錯了,還是他真的笑了。
那抹笑容在醫院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溫絮的心跳得更快了。
秦寂川見溫絮一直盯著秦言川的背影,語氣裏帶著不耐煩,“你還想看多久?”
溫絮覺得他莫名其妙,心裏湧起一股煩躁。
但她很清楚,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快步走到秦寂川麵前。
“薑柔怎麽樣了?”她問。
“渾身是傷。”他頓了頓,聲音沙啞,“我趕到的時候,她眼睛血流不止,她說她看不到了。”
看……看不到了?
溫絮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連呼吸都困難了。
秦寂川又補充了一句,“微瀾為了我,中了兩刀。”
溫絮的心猛地一沉。
沈微瀾怎樣,她才懶得管。
她現在更好奇,為什麽秦言川也在。
還有,秦言川剛才那個詭異的笑容,到底是什麽意思。
“大哥為什麽也在?”溫絮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語氣盡量平靜地問道。
秦寂川皺眉,自嘲般的笑笑,“薑柔傷成這樣你都沒多問一句,就這麽關心他?”
有病吧。
溫絮簡直無語死了,不知道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她隻是奇怪,為什麽最近什麽事,秦言川都在。
還有他房間裏的那張報告。
“你跟大哥在哪遇上的?”溫絮又問了一遍。
“大哥也被綁架了。”秦寂川說。
溫絮這下徹底不信了。
先不說誰敢綁秦家的大少爺,就依照秦言川的手段,誰能綁架他?
她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
秦寂川的視線一直落在溫絮的身上。
溫絮卻不想理會他。
“微瀾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有義務照顧她。”秦寂川又說。
溫絮淡然回他:“離婚協議你簽好字給我,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登記,你怎樣我都不會多說一句。”
秦寂川沉默了。
她站在離他很遠的位置,就像他們之間隔著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
一個小時像是被無限拉長。
溫絮的視線始終停在在搶救室緊閉的大門上,手心冰涼,
搶救室頂端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從裏麵走了出來,喬湜也跟在後麵。
溫絮幾乎是立刻衝了上去。
“喬醫生,薑柔怎麽樣了?”
喬湜也看了眼秦寂川,視線又落在溫絮身上。
“因為輸血及時,保住了命,但是她的眼睛,因為藥物的影響,恐怕很難再恢複了。”
溫絮的眼眶瞬間紅了,身體軟得不行。
喬湜也下意識扶住他。
見狀,秦寂川立馬上前,摟住溫絮的腰,眼裏滿是占有欲。
喬湜也對上他的視線,識趣地收回了手。
溫絮的心口起伏不停,像是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讓她喘不過氣來。
薑柔,竟然再也看不到了……
為什麽……
為什麽!
“別碰我!”她猛地推開秦寂川。
秦寂川的手僵在半空中,看著她,眼神複雜。
溫絮背靠著牆,眼前一陣陣發黑。
喬湜也皺眉,“你現在的情況不能這樣激動,你的身體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溫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看到溫絮這麽聽喬湜也的話,秦寂川下意識地收緊了拳頭。
這才想起沈微瀾,問,“微瀾怎麽樣了?”
喬湜也說:“雖然刀子插得很深,但是都避開了心髒,她沒什麽事。”
溫絮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
“我要報警,這件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秦寂川的臉色變了變,壓低了聲音,“溫絮你冷靜點,你這樣隻會打草驚蛇。”
溫絮看向他,不解,“打草驚蛇?什麽叫打草驚蛇,秦寂川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
秦寂川眼神閃爍,避開了她的視線,“我隻是覺得現在報警,對薑柔的案子沒有幫助。”
她冷笑一聲,“沒有幫助?還是你怕牽連到什麽人?”
秦寂川的臉色更加難看,“你什麽意思?”
她沒有回答,隻是緊緊盯著他。
空氣仿佛凝固了,氣氛異常緊張。
喬湜也看了看兩人,識趣地退到一旁。
“秦寂川。”溫絮長舒了一口,語氣裏染上了恨意,“你最好祈禱這件事和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