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寂川選的位置,就在他們隔壁桌。
溫絮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細細品嚐。
鄰桌多出來的兩個人,於她而言好像不過是餐廳裏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段清野看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卻也十分配合地沒有看向那邊。
沈微瀾嬌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隔壁桌。
她夾起一顆晶瑩的蝦仁,姿態親昵地遞到秦寂川唇邊,“阿川,嚐嚐這個。”
挑釁的意味十足。
秦寂川沒有拒絕。
他微微低頭,薄唇含住那顆蝦仁,咀嚼的動作很慢。
深邃的目光,卻像淬了冰,穩穩落在溫絮平靜的側臉上。
他在觀察她。
或者說,在期待她能有什麽反應。
哪怕是一絲不悅。
溫絮仿佛絲毫未覺,注意力全在眼前的菜肴和對麵的段清野身上。
甚至還側頭對段清野低聲點評了一句菜色,嘴角彎起淺淡的弧度。
“這家餐廳的魚確實不錯。”
段清野配合地揚起嘴角,“絮絮姐喜歡就好。”
兩人之間的氣氛輕鬆而融洽。
完全無視了鄰桌那道,幾乎要將人洞穿的灼熱視線。
溫絮心裏隻覺得可笑。
演戲?
給誰看呢?
她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他一點風吹草動,就心痛如絞的溫絮了。
秦寂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沈微瀾似乎也察覺到了,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很快又調整過來,繼續扮演著溫柔體貼“女朋友”。
她又夾了一筷子菜,想再次喂給秦寂川。
這一次,秦寂川卻避開了。
他猛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溫絮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感覺有些膩了。
無論是眼前的食物,還是鄰桌那拙劣又令人厭煩的表演。
“我去下洗手間。”她對段清野輕聲說道。
語氣自然,仿佛隻是尋常的離席。
段清野點點頭,“好。”
溫絮剛剛起身,椅子還沒完全推回原位。
鄰桌的秦寂川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
動作快得讓沈微瀾都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阿川?”她下意識地開口。
秦寂川卻像沒聽見一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徑直朝著溫絮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步子又快又急,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餐廳的洗手間在走廊盡頭,需要拐個彎。
溫絮剛走到拐角處,還沒來得及看見洗手間的標誌。
手腕突然被人從身後死死攥住。
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捏得她骨頭生疼。
溫絮秀眉緊蹙,回頭對上秦寂川那雙沉鬱的眸子。
“你幹什……”
她的話沒能說完。
秦寂川二話不說,猛地將她拽進了旁邊一個標識著“清潔中”的狹小儲物間。
他動作粗暴,幾乎是把她甩了進去。
溫絮踉蹌一下,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不等她站穩。
“砰!”
儲物間的門被秦寂川狠狠甩上。
他反手,將門鎖死。
狹小的空間裏,光線昏暗。
隻有門縫底下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空氣好像瞬間凝固起來。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氣息,蠻橫地充斥著她的鼻腔。
溫絮心髒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眸看向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
秦寂川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一步步逼近,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牆壁上,將她牢牢困在他和牆壁之間,俊朗秀麗的臉龐此刻覆著一層駭人的寒霜,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死死地盯著溫絮。
“溫絮。”他對上她的眼睛,“你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嗎?看到我和她那樣,你為什麽不生氣?”
“為什麽!”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來的。
質問的語氣更像是一種失控的控訴,控訴她的平靜,控訴她的無動於衷,控訴她的不在乎。
溫絮的呼吸微微一滯。
抬起眼,她眸光冰冷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張曾讓她癡迷沉溺的俊臉,此刻隻讓她覺得陌生又可笑。
“我現在生氣了。”
她聲音依舊沒有起伏,“秦寂川,讓開。”
沒有質問,沒有哭鬧,甚至沒有憤怒的指責。
隻有平靜到近乎漠然的驅逐。
秦寂川的心猛地一縮。
她怎麽可以不在乎?
一股無名火燒得更旺,混雜著他不願承認的恐慌。
他非但沒有讓開,反而俯身更低。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強烈的侵略性。
“生氣了?”
他壓低了聲音,“那就讓我看看,你有多生氣。”
話音未落,他低下頭,朝著那雙曾無數次讓他失控的紅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帶著懲罰的意味。
溫絮心中一緊,她猛地偏過頭,避開了他的唇。
濕熱的觸感擦過她的臉頰。
“秦寂川!”
她厲聲喝道,聲音裏終於帶上了難以遏製的怒意,“你發什麽瘋!”
他的吻落空,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陰鷙。
大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來麵對自己。
力道之大,讓溫絮疼得蹙緊了眉。
“我發瘋?”
秦寂川冷笑,眼底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溫絮,是你逼我的!”
他再次低頭。
這一次,溫絮避無可避。
“咚咚咚!”
急促用力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清朗而帶著明顯擔憂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絮絮姐?你在裏麵嗎?”
是段清野。
溫絮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
秦寂川的動作也猛地頓住。
他抬起頭,布滿陰霾的眸子狠狠地瞪向那扇薄薄的門板。
他居然跟過來。
段清野的聲音再次響起,“絮絮姐?你沒事吧?”
“裏麵的人聽著!”
緊接著,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帶著命令口吻,“我們接到投訴,有人在餐廳鬧事!立刻把門打開!”
保安?
溫絮稍稍放下心來。
秦寂川臉色卻是沉得能滴出水來。
“再不開門,我們就強製破門了!”
保安的聲音帶著威脅,門板被拍得更響了。
“砰!砰!砰!”
狹小的儲物間裏,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溫絮冷冷地看著秦寂川。
秦寂川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