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地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溫柔地看著受傷的小姑娘，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聲音軟軟糯糯，“我叫江芷。”
溫絮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柔軟，她看著江芷，隻覺得這孩子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江芷……”溫絮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像是想起了什麽，試探性地問，“你認識江裕嗎？”
江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認識！他是我爸爸！”
溫絮的心頭猛地一震。
果然。
她早就覺得這孩子眼熟，原來，她也是江裕資助的孤兒。
江裕生前，資助了十個孩子，個個都視如己出。
江芷並不知道江裕已經去世的消息，還滿懷希望地看著溫絮，“阿姨，你認識我爸爸嗎？他過得好嗎？我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他了，好想他。”
小姑娘清澈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溫絮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她怎麽忍心告訴這個可憐的孩子，她日夜思念的爸爸，已經永遠離開了她。
溫絮強忍著心頭的酸楚，輕輕地摸了摸江芷的頭，“他很好，我是你爸爸的姐姐，你可以叫我絮絮阿姨。”
秦姣姣一直在旁邊看著，她看到溫絮對江芷這麽親昵，心裏頓時不樂意了。
這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好的！
媽媽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
秦姣姣立刻衝了過去，一把拉住溫絮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邊拽。
她瞪著江芷，語氣裏充滿了敵意，“這是我媽媽！你離她遠點！”
小孩子的心思，總是這麽簡單而直接。
溫絮站起身，看著秦姣姣，語氣嚴厲，“秦姣姣，給江芷道歉。”
秦姣姣被溫絮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嚇了一跳。
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憑什麽要給她道歉！”
秦姣姣尖叫著，小臉上滿是不服氣。
她一邊哭，一邊跺著腳，精致的小裙子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的。
“壞媽媽！你就會凶我！”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秦姣姣哭得更大聲了，她伸手指著溫絮，哭喊著，“你讓爸爸過來！還有瀾瀾阿姨！他們一定會幫我的！”
秦姣姣話音剛落，秦寂川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劇院門口。
秦姣姣一看到他，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原本還掛著淚珠的小臉瞬間綻放出得意的笑容，“爸爸你終於來了！”
還不忘挑釁地看了溫絮一眼。
秦寂川看著跑到自己身邊，緊緊拽著自己褲腿的秦姣姣，眉頭微微皺起。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從許一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跟在他身後的許一，立刻心領神會地走到劇院經理的身邊，低聲說了句，“請跟我來。”
溫絮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她立刻就明白了秦寂川的意思。
這是要用權勢，幫秦姣姣硬生生搶下這個主演的位置。
一股怒氣從溫絮的心底湧了上來，她幾步走到秦寂川麵前，語氣裏帶著質問，“秦寂川，你覺得這樣做，對其他努力了這麽久的孩子公平嗎？”
秦寂川抬眸，目光冷冷地掃過溫絮，語氣裏沒有一絲溫度，“公平？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公平。”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秦家有這個能力，沒必要讓姣姣沒苦硬吃。”
溫絮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秦寂川你這是在偷換概念！你管這叫沒必要讓孩子吃苦？”
“你這是在教她仗勢欺人！”
溫絮隻覺得荒謬至極，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秦寂川的臉色依舊冷漠，他甚至連看都沒有看溫絮一眼。
在他眼裏，溫絮的質問，不過是無理取鬧罷了。
溫絮看著他這副冷漠的樣子，隻覺得心寒。
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在這個男人眼裏，權勢就是一切，他根本不會在乎什麽公平不公平。
溫絮緩緩轉過身，看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江芷。
小姑娘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神卻異常的平靜。
像是已經明白了什麽。
溫絮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孩子解釋，這複雜的世界。
江芷看著溫絮，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軟軟糯糯的，“沒關係的，絮絮阿姨。”
江芷懂事得讓人心疼。
秦姣姣卻不幹了。
她看著江芷那副模樣，隻覺得礙眼極了。
秦姣姣罵了一句：“綠茶婊！”
整個劇院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三個字驚呆了。
溫絮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姣姣。
她不敢相信，這樣的話，會從一個五歲的孩子嘴裏說出來。
秦寂川也愣住了。
可最後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許一很快就回來了，臉上帶著慣常的恭敬，“秦總，都處理好了。”
秦寂川點點頭，沒再說什麽，隻是牽起秦姣姣的手，轉身往外走。
看著他的背影，溫絮眼神複雜，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之後，她才說服自己跟上去。
上了車，秦姣姣得意地坐在後排，抱著自己的小胳膊，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許一發動車子。
“姣姣，剛剛為什麽說那樣的話？”
秦寂川聲音很沉，聽不出喜怒。
“誰教你的？”
秦姣姣毫不猶豫地指向了溫絮，小手指頭直直的。
“媽媽教我的！”
沒有一絲猶豫。
溫絮坐在副駕駛，聽著她的話，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連辯解的話都懶得說了。
但凡他有個腦子，都不會信這是她能教出來的話。
秦寂川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以後不能再說這樣的話了，知道嗎？”
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
依舊是這樣輕飄飄的“教育”。
溫絮在心裏冷笑。
秦姣姣被養廢是遲早的事情了，不過與她五官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一條推送消息吸引了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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