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沒有拒絕。
校醫院裏,醫生給溫絮的傷口做了消毒和包紮。
“傷口有點深,注意最近不要沾水。”
醫生一邊處理,一邊說。
溫絮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似乎並不在意。
秦言川站在一旁,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眼神晦暗不明。
處理好傷口,兩人從校醫院出來。
溫絮又問:“大哥,你怎麽會來這裏?”
秦言川看了她一眼,淡淡開口:“分公司的一個項目,和學校有合作,我今天過來處理些事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剛處理完,準備回去的時候,看到你往這邊走,就跟過來看看。”
溫絮沒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垂眸思索。
秦氏名下的分公司涉及的行業非常廣,而這一塊是秦寂川絕對不允許她插手的。
這麽些年來,分公司一直都是秦言川在管理。
五年前,秦家開拓了海外市場,海外那邊一直是由秦寂川的父親秦遠在打理。
見她沉默不語,秦言川下一秒直接將項目書拿了出來,遞給溫絮。
“不放心的話,看看吧。”
溫絮有些意外,卻沒有伸手去接,“大哥辦事,我向來都很放心。”
秦言川看了眼時間,欲言又止,“我得先回公司了,你……”
她直接打斷了他,“大哥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秦言川頷首,剛準備邁步離開,忽然又頓住。
他轉過身,看向溫絮,語氣有些複雜,“弟妹,江裕的事情,你別太怪寂川,他也是迫不得已。”
溫絮大腦的某根神經,像是被這句話猛地刺了一下。
她抬眸,眼神銳利,“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
秦言川似乎愣了一下,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像是在斟酌用詞。
“沒什麽。”
他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平淡,“你就當我沒說過這話吧。”
他垂下眼瞼,掩去了眸中一閃而過的狡黠。
溫絮還想追問,秦言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她站在原地,眉心緊鎖。
秦言川最後那句話,像一顆石子在她心裏激起了層層漣漪。
江裕的死……真的和秦寂川有關?
她越想越覺得不安,必須找個人問清楚。
她想到了喬湜也。
作為江裕的主治醫生,喬湜也或許知道些什麽。
溫絮打了個車趕到醫院,喬湜也剛從手術室出來,摘下口罩,臉色有些疲憊。
見到溫絮,他愣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
他的目光落在溫絮纏著紗布的手上。
“手怎麽了?”
溫絮淡淡地笑了笑。
“不小心弄傷的,沒事。”
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
喬湜也也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帶著溫絮來到辦公室,他示意溫絮坐下。
“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溫絮還沒開口,喬湜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溫絮,你現在的情況,我們這邊建議盡快住院治療。”
“根據你上次的檢查報告,我們考慮已經發生了轉移。”
溫絮的心猛地一沉。
她早有預感,自己的病情可能惡化了。
但當這個結果真的擺在她麵前時,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已經……轉移了嗎?”
喬湜也看著她,眼神裏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點了點頭,“現在你需要去做一個更詳細的全身檢查,我才能確定。”
“如果轉移了,接下來會怎麽安排?”溫絮問。
喬湜也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先做檢查,確定轉移的範圍和程度,再製定治療方案。”
他頓了頓,“溫絮,你必須住院。”
溫絮搖了搖頭。
“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秦氏,怎麽能在這個時候住院?
那些原本屬於她的東西,她還沒有完全拿回來。
她看著喬湜也,眼中帶著懇求,“喬醫生,能不能……幫我瞞下來?”
喬湜也皺眉,似乎有些不讚同。
“溫絮,你的身體……”
“我知道。”
溫絮打斷他,“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喬湜也看著了她眼底的執拗。
他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
“我可以幫你瞞著,但是檢查你必須盡快去做。”
他強調,“這是我的底線。”
溫絮點了點頭。
“好。”
她答應下來,心裏卻鬆了口氣。
隻要能拖一段時間,就好。
她不想讓秦寂川知道她的病情。
至少,現在不行。
她沉默了幾秒,突然轉移了話題。
“喬醫生,江裕……他真的隻是意外嗎?”
喬湜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喬湜也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似乎有些猶豫。
但很快,他眼神恢複了一貫的冷靜。
“溫絮,江裕已經走了,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吧,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抓著不放了。”
他試圖勸說溫絮。
喬湜也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溫霜心中明了,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他在幫誰瞞著她。
溫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喬醫生,他是我的弟弟,我不可能讓他死得不明不白。”
說完,溫絮起身就走。
從辦公室出來,溫絮沒想到會遇上秦寂川。
他正陪著沈微瀾做檢查。
溫絮本能地想躲開。
可沈微瀾眼尖,已經看到了她。
順著沈微瀾的視線,秦寂川立刻轉頭,視線落在她身上。
他讓許一先把沈微瀾送上車。
便自顧自地朝溫絮走來,步子邁得很大,帶著幾分急切。
“怎麽來醫院了?哪裏不舒服?”
他站在溫絮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絮別開臉,不想看他。
“沒事。”她語氣冷淡,轉身就要走。
秦寂川卻注意到了她手上纏著的紗布。
“手怎麽弄的?”他伸手,想要去碰她的手。
溫絮下意識地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她知道,他根本沒注意到,這是他弄傷的。
在學校禮堂,他為了沈微瀾,毫不留情地推開了她。
他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眼裏隻有沈微瀾。
溫絮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
“你在學校禮堂推我的時候弄傷的。”
她抬起頭,看著秦寂川的眼睛。
秦寂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絮絮,我不希望你用傷害自己這種手段,來引起我的關注。”
他居然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