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湜也看著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心疼。
“你一晚上沒睡,去我辦公室休息一下吧,這裏有床,你好好睡一覺,別想太多。”
溫絮搖搖頭,“我睡不著,我擔心江裕……”
喬湜也沉默了片刻,哄著她。
“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你先去休息,好不好?”
他指了指裏麵的房間。
“這裏很安靜,不會有人打擾你,你要是倒下了,江裕誰來照顧。”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她現在的身體確實也經不起折騰了。
喬湜也把辦公室的門關上,留給她一個獨立的空間。
溫絮躺在**,卻怎麽也睡不著。
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江裕被綁架的畫麵。
她翻來覆去,隻覺得心裏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喘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但睡得並不安穩、
第二天一早,溫絮從辦公室出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臉色有些蒼白。
剛走到走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秦寂川。
他手裏提著早餐,正朝她走過來。
溫絮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想躲開。
她不想看到他。
可秦寂川已經看到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麵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去哪兒?”他微微低頭看她,
溫絮別過頭,不想看他的眼睛。
“跟你無關。”
秦寂川把手裏的豆漿遞給她,“拿著。”
她沒接,“我不餓。”
秦寂川直接把豆漿塞進她手裏,語氣強硬,“要鬧脾氣,也得先吃飽才有力氣。”
溫絮一怔。
她看著手裏溫熱的豆漿,突然想到自己的病。
她現在,的確需要好好吃飯。
沉默片刻,她沒有再拒絕。
秦寂川見她沒再反抗,臉色緩和了些。
他看著她,開門見山。
“為什麽跟大哥單獨出去?”
溫絮早就料到他會知道這件事。
畢竟,秦寂川不是傻子,查到隻是時間早晚的關係。
她抬眸,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平靜,“出去談個生意。”
秦寂川擰了擰眉,明顯不信。
“什麽生意?”他眯起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探究。
溫絮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我名下有家咖啡館,想拉大哥入夥。”
秦寂川步步緊逼,“為什麽不找我?”
她抬眸看他,眼神裏帶著幾分嘲弄,“怎麽,那家咖啡館是我的婚前財產,這個你也想要?”
秦寂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知道,她還在為那天他說讓她淨身出戶的事情生氣。
深吸了一口氣,他放軟了語氣,近乎哄著她,“絮絮,我隻是不想跟你離婚。”
溫絮卻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反問道:“沈微瀾呢?她甘心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小三嗎?”
這句話,立馬點燃了秦寂川心頭的火。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你到底想怎樣?”
溫絮看著他,一字一句,“那天在病房裏,沈微瀾吻你,你沒有拒絕,我看到了。”
秦寂川愣了一下,他喉結滾動,眼神閃爍,突然反問:“所以呢?這又能代表什麽?”
溫絮簡直被他的話氣笑了。
她隻覺得胸口一股氣堵在那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還沒等她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喬湜也一路小跑過來,“江裕醒了。”
溫絮顧不上跟秦寂川糾纏,轉身就跑。
喬湜也緊跟在她身後,指著ICU的方向,“那邊。”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腳下的步子更快了。
可跑到ICU門口,喬湜也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等等。”他看著她,眼神複雜,“你先冷靜一下。”
溫絮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怎麽了?”她急切地問,“江裕不是醒了嗎?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喬湜也抿了抿唇,
“他情況不太好,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溫絮的心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什麽意思?”她追問,聲音有些發抖,“什麽叫情況不太好?”
喬湜也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因為大腦受損,他現在不僅失憶了,還喪失了部分語言功能和聽力。”
溫絮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
喬湜也連忙扶住她。
她臉色蒼白如紙。
她怎麽也沒想到,江裕醒來後,會是這樣的結果。
失憶……
語言功能和聽力喪失……
深吸了一口氣,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沒關係。”她開口,“隻要他還活著,就好。”
她抬起頭,看向ICU的玻璃窗,隻要活著就有希望,一定有。
喬湜也這才鬆開手,帶她進了ICU。
病**的江裕身體還插著管子,目光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沒有一點反應。
溫絮隻覺得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來到他的身邊,腳步停住。
江裕的眼珠動了動,隻是看了她一眼。
陌生而疏離,像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然後,他收回視線,不再理會她。
溫絮嘴唇顫了顫,想要說話。
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極力控製著自己的情緒。
可看著江裕的樣子,還是心疼得快要碎了。
江裕幾乎全身都有傷。
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露出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很多細小的傷口。
曾經那麽開朗陽光的一個人,現在卻毫無生氣躺在那裏。
她想伸手去碰碰他,卻又不敢,怕弄疼他。
喬湜也站在一旁,就這樣安靜地陪著溫絮。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裕緩緩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
溫絮這才轉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走出ICU,溫絮再也忍不住,壓抑的哭聲,一點點溢出。
喬湜也剛想開口安慰,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攬住了溫絮的肩膀。
秦寂川把她緊緊抱在懷裏,眼神卻看向喬湜也,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辛苦了,喬醫生。”
喬湜也退後一步,沒再說話。
溫絮捂著嘴,無聲地哭了一會兒,肩膀顫抖得厲害。
終於,她慢慢平複下來,推開了秦寂川。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我曾經給時苒姐辦過一張電話卡,那張卡在時苒姐去世後,也跟著消失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那張卡會到了沈微瀾手裏。”
秦寂川皺起眉頭,臉色陰沉。
他盯著溫絮,似乎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
半晌,他開口:“江裕的事情不可能跟微瀾有關係。”
“我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