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明給他們每人注射了一針青黴素,增加他們的抗體,希望能夠有效果。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常大夫,我回去準備一下要用的東西,明早就過來。”蘇月明該做的都做了,她現在回去要仔細想想手術方案,怎樣才能減少出血量,以及麻醉劑,最重要的是消毒酒精。

一般像截肢這種大型手術,需要做的準備工作很多,但現在沒有那麽好的條件設備,隻能硬著頭皮上,盡量減少出血量。

老太太見蘇月明回來,心裏鬆了口氣,想起之前的事情,總覺得心裏不踏實,“月明啊,我聽說你要給人鋸腿,你聽奶奶一句勸,這種事兒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到時候麻煩的還是你。”

蘇月明眼神堅毅,“奶奶,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這種情況,我實在沒辦法坐視不理,你放心,我不是那種老好人,該怎麽做我心裏有數。”

老太太勸了沒用,她又道:“你不為自己想想,也得為阿肆想想,那些流民是什麽人你字都不清楚,萬一是些歹人,到時候怎麽辦?”

蘇月明自信道:“奶奶,一個大夫不僅會救人,更會殺人,不會發生農夫與蛇的故事。”

老太太精神萎靡,“我勸不動你,但願那些人是知恩圖報的吧!”

蘇月明沒接話,他知道老太太擔心什麽,可如果隻是因為沒有發生的事情,就見死不救,哪怕蘇月明是雇傭兵出身,也有不殺平民的條約。

蘇夜肆倒是讚成蘇月明的做法,“阿姐,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蘇月明笑笑,“阿肆,姐姐不會做傷害到家人的事情,所以,接下來的幾天,阿肆就在家好好讀書,過後,我可是會檢查的喲。”

老太太見事情沒有回旋的餘地,也就不插手了,但救濟災民這種事兒,她是不會出麵的。

想到不知所蹤的蘇淺,老太太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了,“蘇淺一個人在外麵,現在外麵這麽亂,我擔心……她萬一遇上流民怎麽辦?你也知道她不會說話,性子又衝,得罪了人也不知道……”

蘇月明從來都知道,在老太太心裏最看重的是蘇夜肆,除了蘇夜肆就是蘇淺,兩姐妹其次,最不受寵的就是她。

上次她被關在門外,老太太可沒想過開門,更別提去找她了。

不過,蘇月明也不在意就是了。

“明天天亮之後,我會讓輕風去蓬安鎮看看,不過,如果她有心避開我們,不一定能找到。”蘇月明先打預防針,免得到時候說她沒盡力。

老太太不滿意,“人都還沒開始找你就說喪氣話!你們到底是一家子的姐妹,多費點心思就沒有找不到的。”

蘇淺尊老,但前提是老太太自己不作妖,“那奶奶當時何必說狠話,我覺得蘇淺不會想回來。”

老太太以為蘇月明是記恨之前的事兒,“你隻要盡力就行,隻要找到人,總會有辦法讓她回來的。”

蘇月明懶得跟她扯,隨意道:“行吧。”

回到屋子裏,蘇月明把麻醉槍從武器庫裏拿出來,止血鉗是之前無意中放進去的,現在剛好用上,最主要的是鋸刀,那玩意兒一般沒人會專門買,所以她隻能把主意打到村裏的木匠身上,隻能找把鋸子,徹底消毒之後來用。

還有青黴素也得備上,止血的藥常大夫那裏有。

而蘇月明需要做的,是蒸餾出酒精濃度大於75%的醫用消毒酒精,用來給患者消毒用,不然有感染的風險。

蒸餾的器皿鍋蓋倒扣,將最基礎的糧食酒倒入鍋中加熱,鍋裏放一個陶碗,用來裝提純後的酒精。

鍋裏的火越來越旺,照的人臉都紅了。

“阿姐,你還沒睡?”蘇夜肆擔心,臨睡前見廚房有火光,就進來看看。

蘇月明揉揉眼睛,“我這兒馬上就好了,你去休息吧,這兩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僅僅是逃到村裏的流民都死了好幾個,城門口的流民隻會死得更多。

就在這時嗎,屋外突然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蘇月明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我現在隻希望大雨過後不要出太陽,否則……”

蘇夜肆不懂,“否則會怎麽樣?”

蘇月明閉上眼,“人死得太多,再加上災後的太陽,隻怕會有瘟疫,到時候整個蓬安鎮都在劫難逃。”

這是最壞的打算,但如果沒有防範的話,發生瘟疫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蘇夜肆到底是個少年,哪怕經曆了抄家也沒見過瘟疫橫行的樣子,世人都是談瘟疫色變,一旦發生瘟疫,死傷不計其數,就連牲畜也無法逃脫。

“阿姐,我們要不要把危害告訴知縣,如果能提前預防更好。”一家子都在蓬安鎮,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個道理蘇夜肆還是明白的。

蘇月明有自己的考量,“我說的隻是猜測,而且張之先生是燕王的人,先不說信不信我說的話,隻要我出頭,他就能找到對付蘇家的理由,我暫時不能冒險,等太陽真的出來再說吧。”

蘇夜肆心神不寧,“阿姐,我……”

“阿肆,別想太多,一切都有阿姐在呢。”蘇月明不想給蘇夜肆太大的壓力,一切隻能等驗證的時機。

蘇月明加班加點,提取了一瓷罐的高濃度酒精,沾上枕頭就進入黑甜的夢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最後成了瓢潑大雨,樹影重重,進入夢鄉的人們絲毫不知道,天,變了。

“村長,麻煩你去木匠家借一把鋸子,我待會兒需要用。”蘇月明道村長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找工具。

常瑞幾口吃完粗糧饅頭,“我現在去二狗家拿,蘇大夫,你也要小心啊。”

“我知道,謝謝村長。”

蘇月明跟常林提著藥箱往廢棄房屋趕去,昨天昏迷的人也都醒了,但狀態實在說不上好,尤其是那幾個腿腳已經壞死,沒了知覺的年輕人,一個個苦著一張臉,想必有人已經把他們的狀況說了一遍。

“蘇大夫,我才十八歲,我不想以後當瘸子!求求你,救救我吧,他們都說你是神醫,你一定可以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