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與大宗開戰,輕風的身份霎時尷尬起來。

輕風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在乎的隻有蘇月明,“其實,在很久之前,拓跋勒找過我,他要帶我回北戎,我拒絕了。”

這時候,大家也知道了輕風的身份。

他乃老拓跋王元後高齡出生的孩子,在此之前,五皇子拓跋勒養在元後膝下,可惜,元後生輕風時難產而亡,老拓跋王傷心欲絕,連帶著對輕風也不喜起來。

平日裏除了讓人照顧,並不上心,於是輕風遭到虐待,在兩歲時意外丟失,直到老拓跋王病重,臨近去世,驚覺對元後的愧疚,這才讓五皇子尋找輕風的下落。

但輕風一點都不想回去,所以才隱瞞了一切,一直跟在蘇月明身邊。

燕王被擒,囚禁地牢。

趙鈺燃本想用王家人威脅王也,不了王家人集體自盡,就連在冷宮的淑妃也一條白綾了結自己。

王家父子大北大怒之下,毅然決定跟著趙競淵殺回皇宮,但北戎虎視眈眈,十分糾結。

輕風不忍蘇月明為難,“我回北戎不僅是因為你,更多的是因為我母親。”

蘇月明心裏不是滋味,但她明白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謝謝你,輕風。”

五皇子拓跋勒站在帳前,好心提醒:“拓跋宇,我們該走了。”輕風在北戎的名字叫拓跋宇。

輕風堅定的對蘇月明道:“不管什麽時候,隻要我活著,你們可以放心,北戎與大宗井水不犯河水,絕不刀兵相間見,除非大宗率先違反約定。”

這句話的重量沒有人敢小覷,北戎新上任的可汗,是拓跋勒,拓跋勒最虧欠,最喜歡的就是新找回來的小王子拓跋宇。

一行人前來送輕風,蘇淺挺著肚子也出現了,她看向拓跋勒的目光無悲無喜,拓跋勒看見她笑了笑:“沒想到我們還有再見的時候。”

蘇淺平和了許多,臉上多了些溫柔,“我懷孕了。”

拓跋勒對這個女人有幾分喜歡,遂問:“誰的孩子?趙亦舟?”

就是這一句話,蘇淺臉上笑容淡下來,恢複了以往的驕傲,“跟你有關係?”她轉身就走,原以為他會……現在想來是自己自作多情。

拓跋勒摸不著頭腦。

等人走了之後,蘇月明問蘇淺:“你不後悔?其實剛剛你可以告訴他真相的。”

孩子是拓跋勒的。

蘇淺咬唇,臉色蒼白,“大姐姐可會覺得我不自重自愛,落得現在的下場是我罪有應得,若不是我貪慕虛榮,也不會,不會……”

她閉上眼,任由眼淚流下。

蘇月明不知道怎麽說,蘇淺是有錯,但孩子是無辜的。

“蘇家小院有你的位置。”

就是這句話,蘇淺徹底崩潰,“對不起,是我錯了!”

王也父子化悲憤為力量,沒了北戎這個威脅,立刻集齊王家軍攻入京城。

趙競淵等人手持先皇遺詔,師出有名,再加上蘇月明糧食庫的幫助,沿途所向披靡。

一時間,整個大宗人人叫好。

皇宮裏已經亂成一鍋粥,人人自危,宣武門口的血跡就沒幹過,趙亦舟陷入瘋魔,每天都會屠殺大臣,人稱暴君。

“先皇遺詔,皇上理應禪讓皇位,方能大統永存,請皇上禪位!”禦史大夫出了名的頭鐵,在眾多大臣被斬殺的情況,居然還敢出來讓皇帝讓位。

眾大臣倒吸一口冷氣。

趙鈺燃眉目森然,“好,說得好!來人,把他給朕拖下去,淩遲處死!”

眾大臣兩股顫顫,不敢求情。

回到寢宮,趙鈺燃砸了一切可以砸的東西,雙目赤紅,披頭散發,看上去駭人極了。

“滾!都給朕滾下去!”

皇位還沒坐熱乎,趙鈺燃知道自己輸了就隻有一個死字。

裴思彥安慰:“皇上不要動怒,江南進貢來的美人,柔弱無骨,舞姿翩躚,最擅長掌上舞,不如讓她來給皇上解解悶。”

趙鈺燃暴虐的性子總要紓解,他還是不太高興,“玉太妃還沒找到?”

趙競淵的娘早就被長空轉移,除了趙競淵本人,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裴思彥垂首,“未找到玉太妃的下落。”

趙鈺燃煩躁不已,“找,繼續找!把美人叫進來!”

不一會兒,一個豔麗的少女翩翩而來,絲竹聲響起,裏麵好不快活,接著就是男女喘息以及女子的哀嚎。

裴思彥守在門口,麵露嘲諷。

半個月後,趙競淵帶人打入京城,禦林軍與趙競淵的精銳軍相遇,一時間殺得昏天黑地,蘇月明手裏毫不示弱的拿著長劍,與趙競淵並肩作戰。

皇宮大亂。

“快跑啊,燕王殿下跟王將軍殺進來了!”

“著火了,救火啊!”

不遠處的宮殿燃起了熊熊大火,原本隻是一座,接著第二座第三座,火光漫天,照亮了大半個京城,通紅一片!

“哈哈,朕就是死,也不會把皇宮留給他們!”趙鈺燃神色癲狂,手持火把不停的勤政殿放火。

紗幔染上火星,很快就竄出幾米高。

趙鈺燃原本英俊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惡如修羅。

“裴卿,你伴朕多年,朕實在舍不得你,你跟朕一塊兒去了吧。”趙鈺燃神神叨叨,看著裴思彥的目光裏帶著無法忽視的狠絕。

後宮裏的女人都被趙鈺燃殺光了,此刻偌大的宮殿裏,隻剩下他跟裴思彥兩人。

裴思彥最是妥帖,趙鈺燃壓根沒想過哦他會拒絕。

裴思彥無聲的笑了,他一改往日的恭順,眉眼鋒利,渾身充滿了戾氣,他死死的盯著趙鈺燃,吐出的話讓趙鈺燃如墜冰窟:“皇上,我可不會陪著你一起死。”

趙鈺燃被裴思彥帶殺氣的目光嚇了一跳,“你,你想幹什麽?!”

“你還記得曾經玩弄死的小女孩思如嗎?她死的時候才十三歲!”裴思彥的聲音好似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聲泣血。

趙競淵茫然,他問:“思如是誰?”

裴思彥哈哈大笑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他牢牢謹記殺妹屠府之仇,一刻也不敢忘記,在睡夢中都是他們慘死的身影。

可罪魁禍首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