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了那一句古話，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小孩子不會想那麽多，隻知道今天晚上寨裏有肉吃，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挽著老鷹抓小雞的遊戲。
“石頭！你快來抓我呀，你抓不到！”
“哈哈，石頭你這個老鷹不行啊，一直小雞都沒抓著，再來再來！”
小朋友們的笑聲極具感染力，路過的寨民們會心一笑，善意滿滿。
在寨子裏的最東邊，一座比其他人稍微好一點的磚瓦屋呈現在眾人眼前，長三間的房子，外帶一個小院，院子裏沒有種花，反而種著一些時令的小青菜，綠油油的，長勢喜人。
一看就知道平日裏沒少精心伺候。
院子裏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頭上包著青布巾，外加一根簡單的銀簪子，樸素而和善。
她膝蓋上放著一個小篩子，裏麵裝著黃豆，一邊挑選一邊把石頭土坷垃找出來。
聽見院子外麵的腳步聲，賴嬸子沒有驚慌，露出一抹笑，“是阿光回來了嗎？”她放下篩子，摸索著站起來，目光遙遙望向蘇月明他們這邊。
光頭聽見母親的聲音，臉色瞬間柔和，他快步上前，“娘，我不是說了，這些事情你留著我回來做，你隻要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對了，我出去前不是讓秀芬陪著你嗎？她人呢？”
賴嬸子摸著兒子的手，嘴裏埋怨道：“你這次出去那麽久嗎，人家秀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一直陪著我這個老婆子做什麽？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你就放心吧。”
光頭全名賴宏光，家中在去年遭災以後，就隻剩下這麽一個老母親，要不是鄰居心善，把人給帶出來，他這個不孝子，怎能有機會與母親團聚。
賴宏光不悅的道：“我給了她每天一碗糙米，她應下了差事，就該做到，否則一開始就不要答應！”
賴嬸子嗔怪，“秀芬還是個小姑娘呢，你別對人家那麽凶，看看你現在都已經快三十了，還沒找到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就跟你這張嘴有關係。”
賴宏光懶得跟母親掰扯不相幹的人，他撓撓頭，隻記得叫蘇月明幾人進來，“娘，你最近眼睛不是越來越不好了嘛，我去上下請了個大夫，她醫術很好，定能讓你的眼睛恢複一些。”
賴嬸子聽到兒子的一片孝心，心裏高興，又怕兒子用武力逼迫人家，“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大夫說，別動粗。”
賴宏光一時間語塞。
蘇月明放柔了聲音，“嬸子，寨主花重金請我來，並沒有動粗，你大可以放心。”
賴嬸子沒想到聽大夫的聲音這麽年輕，她不想拂了兒子的一片好意，“那就麻煩大夫了。”
古代沒有手電筒，不能更準確的看出眼球上的問題，蘇月明隻能借著日光，一邊翻看眼球，一邊問賴嬸子一些問題。
“嬸子的眼睛遭受過外力的重擊嗎？還是說是隨著年紀的增長，慢慢變成了現在這樣？”
賴嬸子笑了笑，“我還在家當姑娘的時候眼睛就不太好，到了現在眼睛就更不好了，天氣好的時候還能看見一點光，遇上陰雨天氣，那真是一點都看不見。”
“至於外傷嘛，這麽些年倒是沒有過。”
聽了賴嬸子的自述，蘇月明再結合了眼球上的黃斑，基本上可以得出一個結論，“嬸子的眼睛是夜盲症的翻版，比夜盲症更厲害，白天也看不見，若果當時發現的早，趁著年輕完全可以痊愈。但嬸子現在年紀大了，視網膜衰老退化的厲害，所以，我不能保證嬸子的眼睛跟未出現問題的時候一樣，但可以恢複個六成。”
蘇月明的話猶如平地一聲驚雷，賴宏光不是沒給母親找過大夫，不過沒有一個大夫說能讓母親的眼睛恢複六成。
苦湯子喝了不少，但效果卻不盡人意。
“你說的話當真？”賴宏光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第一次對蘇月明幾人露出好臉色。
就連之前尚且能保證理智的賴嬸子此刻也激動不已，“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當真還能看見？”
她摸索著抓住蘇月明的手，眼裏的期盼幾乎化為實質。
蘇月明點頭，“恢複六成，白天看東西不成問題，但晚上依舊會存在看不清的情況嗎，這個是無法避免的，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賴嬸子擺擺手，“能夠看見已經是天賜的機會，我怎麽會嫌棄！多謝你了大夫，你就是神醫啊！”
賴宏光也有心情說笑了，沉悶的氣氛一掃而光，“可不是神醫，剛子的腿就是她治的，秦寡婦的病也是她看好的。”
這下子，賴嬸子還有什麽不放心的，恨不得把蘇月明給供起來。
俗話說得好，認真工作的女人最迷人，這句話不論是放在現代還是古代，都是通用的。
趙競淵此刻目不轉睛的看著蘇月明，她身上散發著自信的光彩，讓人很難忽視，他就像發現珍寶的巨龍。
很想把珍寶藏起來，卻又舍不得讓她蒙塵，想讓更多的人看見。
瞧！那就是他喜歡的女人，如此的與眾不同！
“我待會兒把方子寫給你，你讓人去山下抓藥。”蘇月明把賴宏光說的事情辦完了，接下來就該辦他們的事兒了。
賴宏光一言九鼎，他帶著人去了客廳，都是自己人沒什麽不好說的。
他沉吟了下，才緩緩開口，“我與王將軍確實相識，準確的說我曾經在王將軍帳下效力，不過因為犯了點事兒，被逐了出來，但我十分敬佩王將軍的為人，不會對你們做什麽。”
趙競淵接著問：“你們怎麽知道那艘船是燕王的？而船裏的貨物究竟是什麽？”
這也是蘇月明最關心的，燕王前往邊關與北戎對抗，按理說物資什麽的都是跟著軍隊走，何必要掩人耳目的用貨船掩飾，甚至不敢打上燕王的標記。
要知道如果是皇家的貨物，不論是水路，陸路都會安全許多，盜賊輕易不會跟皇家人對上。
為了點東西，被滿世界的追殺，完全不劃算。
所以他們才懷疑這艘船有問題，而且是大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