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太監過來的時候,蘇月明跟趙墨寒早已經被馬桶淹沒。
老太監坐在車轅上,晃晃悠悠的抽打打著馬匹,往朱雀門外趕去。
搖搖晃晃的,對蘇月明處在狹小的空間,胸口翻騰,很不舒服,可她不能發出一點聲音,隻能死死忍住,不吐出來!
守在朱雀門口的是燕王的心腹王偉,他幾次辦事不當,燕王對他已經失望了,這一次如果還不能將功補過,以後就隻能淪為普通的指揮使。遠離權利的中心,這不是王偉想要的。
所以這次,他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站住,令牌拿出來!”王偉審查十分仔細,麽一個出宮的人都會被他再三審問。
大宮女不耐煩,“我替奶奶姑娘出宮辦事兒,您通融一下。我是淑妃身邊的二等宮女。”
淑妃現在很受皇上的寵愛,雖然她家世不顯,但長得妖媚,趙鈺燃很寵她,是名副其實的寵妃。
知道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但王偉還是咬著牙非要查看,“你也知道,宮中賊人還未抓捕到,為了各個主子的安全,得罪了!”
結果自然是沒有異常,三個宮女,個頭都不高,也沒有喉結,一個個清秀的小模樣,怎麽看都不是臭男人。
二等宮女哼了聲,“我會如實跟淑妃娘娘稟告的。”
王偉臉色難看,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連續查了好幾撥人,都沒發現異常,他疲憊的揉揉眉心,忽然,一股尿騷味兒鑽入鼻子,他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老奴運恭桶出去浣洗,這是令牌。”老太監從腰間掏一塊帶有味道的令牌遞過去。
金吾衛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想接。
王偉皺眉仔細查看後還給老太監,“我要例行檢查。”恭桶堆積得高高的,味道香飄十裏,確實很難下手,但王偉有自己的考量,寧可多辛苦一點也不放過。
其餘的四個金吾衛苦著臉,“老大在,這個味道這麽大,都能熏死人了,誰那麽想不開藏裏麵啊。”
老太監晃悠悠的下馬車,“您隨意。”淡定如常。
他強忍著惡心吩咐,“少廢話,搜!”
幾個金吾衛撇撇嘴,不情不願的走到馬車旁嗎,心裏戴了三分火氣,下手就重了點,然後……
“哐哐!”
恭桶本來堆積的就多,上麵用繩子纏繞固定,金吾衛這一抽,哐哐就帶出了三個恭桶,上麵還有未幹的尿漬,灑了幾人一身!
恭桶咕嚕嚕在地上打著旋,場麵一陣靜默。
老太監心疼不已,“哎呦喂!這……這可如何是好!”
如果說王偉之前還有所懷疑,見老太監這模樣,不禁覺得自己太過杯弓蛇影。
他不耐煩的揮手,“行了,把東西捆上,走吧!”徹底沒了搜查的心思,覺得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很蠢。
老太監敢怒不敢言,隻能捏著鼻子人了,綁好恭桶,再次出發。
殊不知,恭桶裏的蘇月明跟趙墨寒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幸好他沒有真的把恭桶拆下來一個個查驗,不然兩人隻有挨宰的命!
“行了,下一個!”
搜查還在繼續,但蘇月明跟趙墨寒已經在出城的路上。
經過漫長的顛簸後,總算到了浣洗池,它坐落在京城的最外圍,占地挺廣,裏麵負責浣洗的中老年宮女太監有十幾個。
老太監把馬車停在院子裏就不管了,自己去喝小酒,剩下的,有其他的宮女會做。
直到周邊沒了聲響,蘇月明才敲敲桶壁,沒一會兒,隔壁也傳來叩擊聲,蘇月明才放下心,還好還好,趙墨寒沒被臭暈,一切正常。
蘇月明伸手推了一把,恭桶綁的很有技巧,蘇月明推的那一個正好是承重的,此舉猶如打翻了多米諾骨牌。恭桶嘩啦啦的往下掉,滾落了一地,蘇月明跟趙競淵藏身的兩個大恭桶暴露出來。
蘇月明快速的爬出來,順便拉了趙墨寒一把,“我們必須盡快離開,剛剛發出的聲響太大,很快就會有人過來。”
趙墨寒臉色蒼白,他難受的捂著胃,“走吧!”
兩人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有一個宮女聽到聲音趕過來,見到散落一地的恭桶,氣不打一處來,“說了多少次繩子一定要綁好,不要隨便捆一下!真是!”
宮女罵罵咧咧的收拾殘局。
蘇月明拉著趙墨寒離開了浣洗池,剛走出去沒多遠,就在一個小樹林處遇見了接應的長空。
長空雙手抱拳,“蘇姑娘,祁王殿下。”
現在還不安全,蘇月明直接道:“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說。”
長空了然的點頭。
然後……他們就再次回到了太傅府。
她壓根嗎,誒給柳太傅傳信號,柳太傅什麽時候跟趙競淵聯係上的,還是說,他們倆早就有聯係,而自己才是被蒙騙現在鼓裏的那個。
想到這裏,蘇月明心中有種被算計的感覺,不是很舒服。
在見到柳太傅的時候,蘇月明直接就問出口,“你跟桓王之間一直有聯係,或者說,你就是桓王的人?”
柳太傅察覺到蘇月明的不高興,趕緊解釋,“蘇神醫誤會了,這次合作是桓王殿下找上老夫的,當時你已經失聯,我隻能試試。幸好沒有發生意外,否則,老夫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見兩人並不是她想的那樣,蘇月明心裏好受許多,“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送祁王離開,離京城越遠越好。”
這話不用換蘇月明說,柳太傅也知道,他目光落在消瘦不少的祁王身上,眉目依舊精致,隻是少了幾分單純,更多的是沉默,這場變故,讓趙墨寒成熟了許多,一下子就蛻變了。
柳太傅心裏酸楚,顫聲道:“祁王殿下,老臣……對不起你!”
當初有意換太子的事兒,柳太傅也知道,因為先皇曾經秘密招他入宮,曾問過柳太傅的意見,沒想到他出宮後沒幾天先皇就暴斃了。
也是因為如此,柳太傅一直沒敢出頭,怕的就是柳家成為下一個蘇家,他一把老骨頭無所謂,可他實在放不下孫女兒湘湘,這才暗中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