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亦舟就跟沒聽見似的,帶著蘇月明回到燕王府。

燕王不愧是趙鈺燃的親弟弟,府邸比起趙競淵的豪華了不是一星半點,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既有京城的大氣,內裏又有江南的柔美,雕梁畫棟,宛若人間仙境。

要不說是一母同胞呢,趙競淵的宅子比起趙亦舟的府邸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蘇月明內心感慨,麵上波瀾不驚,隻要趙亦舟想要的東西沒拿到,他暫時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淺夫人與蘇神醫很是投緣,本王就不打擾你們姐妹相聚。”

雕花大廳內,趙亦舟人模狗樣,彬彬有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係多好呢,蘇月明嗬嗬一笑,“燕王說笑了,月明位卑,豈敢與淺夫人姐妹相稱,再則,燕王殿下酒具京城恐怕有所不知,蘇家二小姐於災民湧進蓬安縣時,不幸感染風寒,已經去了。”

“不過說起來淺夫人與二妹確實有幾分相似,就連我當時看到也吃了一驚,不怪燕王誤會。”

趙亦舟冷笑一聲,萬萬沒想到蘇家人竟然會如此下他臉麵,簡直給臉不要臉,把他當傻子糊弄!

什麽有幾分相似,不過是借口。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蘇月明,暫時沒跟她扯破臉皮,“隨蘇神醫怎麽說,隻是淺夫人注定要傷心了,你們慢慢敘舊。”

說完轉身離開,目光落在門口處,蘇淺想必已經聽到了,趙亦舟想到自己的打算,沒有出聲。

等趙亦舟徹底不見了身影,蘇淺才進門。

她與之前差別很大,頭上珠翠環繞,一身淺紫色織金長裙,肩上圍著雪白的狐狸皮毛做成的坎肩,通身華貴,姝色豔麗。

但蘇月明瞧蘇淺的眼神隻有淡漠,不管蘇淺過得好與不好,與蘇家都沒什麽關係,畢竟蘇淺已經死了,現在的她是淺夫人。

蘇淺抿了抿唇,“你也看見了我現在過得很好,再沒有比現在更好了。”

蘇月明沒理她,隻是說,“淺夫人過得如何,民女不敢妄論,更不是民女能夠聽的。”

蘇淺自嘲一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那又怎麽樣,至少我現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穿不完的華服,戴不完的珠寶,奴仆成群。別人見了我也得卑躬屈膝叫一聲淺夫人,這就足夠了。”

嗬嗬,要不是時機不對,蘇月明真想一巴掌扇她臉上,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蘇淺這般不要臉的。

典型的精致利己主義者,但凡趙亦舟不是導致蘇家抄家流放的仇人,蘇淺找誰,當不當妾侍,她都不會說什麽,這是她自己的自由。

但凡蘇淺能想想流放至今生死不知的父親叔叔,她也不會跟燕王攪和在一塊兒,不怪老太太寧願說蘇淺死了,換誰都受不了。

“你開心就好。”對這種人,蘇月明懶得去管,浪費口水。

本來想炫耀證明自己選擇沒錯的蘇淺被蘇月明的態度給哽住了,她理理頭發,“都是一家子的姐妹,別說我不照顧你,隻要你把燕王想要的東西拿出來,蘇家重現往日榮光的機會就來了。”

蘇月明嗬嗬,“不敢跟淺夫人稱姐妹,蘇家二小姐不幸感染風寒去世,她雖與夫人有幾分相似,但淺夫人也不要打著蘇家女兒的身份招搖行事,被人拆總歸不美。”

“再則,燕王想要什麽讓他自己來跟我說,讓個女人來試探,算什麽本事!”

饒是蘇淺之前就偷聽到了,現在再聽蘇月明說起,仍舊有些受打擊,什麽叫做蘇家二小姐死了!不過是蘇家人不想她過好日子,守著清名,怕她有損蘇家清譽,才說出這番話來。

傷心有,但從她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想到了結果,因此並不意外。

蘇淺就不再提自己的身份,而是意味深長的看著蘇月明,“你現在到了燕王府,如果你不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你覺得燕王會輕易放過你?我想你不會想知道是你的嘴硬,還是燕王府的私獄更硬。”

蘇月明油鹽不進,“我說過了,讓燕王親自跟我談,你,還不夠資格!”

“你……蘇淺氣的不輕,她閉閉眼,冷哼一聲,扭頭離開,“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沒一會兒,燕王府的侍衛就把蘇月明押到了暗牢,暗牢除了上方的一個小洞,別無亮光,好在,燕王暫時沒打算對她下手,因此除了有人看守,蘇月明沒受多大罪。

……

趙競淵回到桓王府,不過一段時間沒人打理,花園裏野草瘋長,樹木的枝幹亂七遭的生長著,地麵上鋪了一層青苔,屋簷下甚至有了蜘蛛網。

偌大的王府看上去蕭條不已,他明明記得自己離開京城時,有一房仆人看守王府,為什麽進來都沒有人開門,他走了大半天也不見有人出現。

奇怪!

趙競淵眉眼陰翳,沒一會兒的時間,長空從牆上跳下來,“主子,屬下打聽過了,老李頭一家人返鄉去了,所以王府才會變成這樣。”

能讓趙競淵留下的人都是經年的老人,衷心程度自不用說,他冷笑,“恐怕沒這麽簡單吧?”

長空佩服主子的敏銳,接著道:“不錯,應當是被人捏了把柄,不得已離開,又不敢報信。”

趙競淵笑了,這世上如果有誰不想讓他好過的,除了坐在龍椅上的那個,就隻剩燕王了。

皇帝沒那麽閑,剩下的人選就隻有燕王,明擺著惡心人,再加上昨天遇襲的事情,第一次,趙競淵對他動了殺心!

一次次的退讓換來的不是風平浪靜,而是得寸進尺!如果不是看在母親的份上,燕王早已經死了千百次。

而這次觸怒趙競淵的是,燕王再三對蘇月明下手,讓他不得不懷疑,蘇月明的手裏有什麽吸引趙亦舟的東西,才讓他鍥而不舍。

“派人小心隱藏,守在燕王府四周,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蘇月明暫時是安全的,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很危險,他現在不能光明正大的與燕王對上,京城中有誰能夠與燕王對上而燕王卻不敢出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