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晚上,溫玉嬌的聲音尤其響亮。
院門很快再次被打開,張龔玉憤怒的臉出現在她麵前。
“原來是溫二姑娘!大晚上的,你一個姑娘家,不知廉恥,來敲我的門所為何事?”
溫玉嬌氣得直發抖,“我不知廉恥?先前是誰口口聲聲說要娶我的?”
張龔玉大笑出聲,“我,要娶你?你做什麽白日夢?不要以為你認得張某,便想賴上張某,張某跟你可不熟!更加不可能要娶你!”
“你,你竟如此翻臉無情?”溫玉嬌牙齒咬得咯咯響,但想到自己的來意,隻得狠狠忍下,壓低了聲音道,“好,你對我無情也就罷了,隻是,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你總不能不要你的孩子?”
“什麽?”張龔玉麵上一絲慌亂,“你懷了孩子?”
溫玉嬌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而後下巴揚起,“不錯,我腹中已經有了你的骨肉。”
張家三代單傳,母親說孩子便是張龔玉的軟肋,此刻看張龔玉的表情,母親顯然說對了。
“你,你先回去,晚些時候我自會去找你。”張龔玉回頭看了看身後,態度明顯軟了下來。
溫玉嬌怎肯回去,“不,你現在就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寧願和孩子一起去死……”
“張郎,這是誰呀?”一個裝扮華麗長相俊俏的女子從裏麵出來,站在張龔玉身邊。
張龔玉立時又是一陣慌亂,“不認識,想是走錯門了。”
轉頭給溫玉嬌遞了個眼色,“還不趕緊走,否則,我就叫人趕你出去!”
那意思很明顯,叫溫玉嬌先回去,之後再說。
溫玉嬌見這情形,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但她自然不肯同意!
“張龔玉,你休想再哄騙我,若你今日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死在這裏,一屍兩命,看你如何收場?”
“張郎,她究竟是誰?”那女子的臉色難看起來。
張龔玉支支吾吾,左右為難。
溫玉嬌冷笑起來,“怎麽,張公子是不敢說?”
原本是想給張龔玉一些壓力,哪知張龔玉聽了這話,原本左右為難的麵色反而平靜了下來,似是下定了決心。
他攬過女子,對著女子溫柔地笑了笑,“秀清,這是城南溫家的二姑娘,因我與她大哥有些交情,先前她大哥曾帶她來過。睡著掉今日不知怎的忽然發了瘋,竟然跑來這裏胡言亂語。”
“城南溫家?可是今日在京兆府大堂被告的溫家?”女子問道。
“對,正是。”張龔玉肯定。
女子鬆了一口氣,恍然大悟道,“哦,那溫家一家子惡毒之人,今日老底全被揭開,遭整個京城人的唾罵,瘋了也正常……”
“隻是這溫二姑娘看起來頗有幾分姿色,原本該是能尋個好人家…...真是可憐呐!”
溫玉嬌差點沒暈過去。
她撲過去就想撕扯那女子,“你說誰瘋了?你這個騷狐狸精,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張龔玉將那女子護在身後,一腳狠狠踹在溫玉嬌的腹部,“快來人,這個瘋子會傷人,趕緊將她趕出去,不許她再靠近這詠荷別院!”
溫玉嬌吃痛倒在地上。
這一腳的力度,明顯是想存心不要她腹中的孩子。
幸好,她腹中並不真的有孩子……
眼見再說什麽都無濟於事,溫玉嬌滿心傷痛離開詠荷別院。
餘氏在屋裏左等右等,等到女兒回來,卻沒有等來好消息。
“娘,那個王八蛋,她,她連孩子都不要……”在餘氏麵前,溫玉嬌哭得淚人一般。
餘氏將嘴唇咬出血來,卻也沒有辦法,“那嬌兒,不如你就嫁給薑文浩吧!雖然他是個浪**子,可也算對你有幾分真心,薑家家大業大,日後好歹你吃穿不愁..….”
溫玉嬌哭了許久,無奈地點頭。
眼下,她除了認親現實,還能怎麽辦……
“好,既然嬌兒你同意,我去同老太太說,讓她明日便打發人去找薑文浩。”
寧王府。
夜深人靜,宋應珩還在屋中遲遲沒有離開。
倍感困頓的何夕染忍不住提醒,“世子爺,時候已經不早了……”
她今日有些累,盼著他去了秋楓庭,她也好早些歇息。
盡管是在黑暗中,當著一個男人的麵脫衣上榻,還是讓人難為情。
何況宋應珩的視力還似乎能穿透黑暗,在一片漆黑中準確地看到許多她看不到的。
“嗯,是不早了。”宋應珩答著話,卻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心緒激動,何夕染似乎能聽到他咚咚的心跳聲。
又一陣沉默之後,何夕染不得不再次道,“你該去秋楓庭了,再晚可就歇不了一會兒了…….”
聽到這一句,宋應珩終於起身默默出了屋。
“爺,若您不想回秋楓庭,不回便是了,反正這幾日,我們也沒有行動……”看著麵前步履緩慢的主子,蒼越小聲道。
“誰說我不想回秋楓庭?就你多嘴!”宋應珩回頭斥責蒼越。
蒼越抿了抿唇,沒再說話,心中卻忍不住吐槽。
主子對世子妃明顯與先前不同,卻死不承認……
喜樂殿裏,柳側妃也遲遲睡不著。
原本以為這次王爺動了怒,定不會輕易放過何夕染,甚至會遷怒寧王妃與世子。
畢竟,當初是世子要堅持娶何夕染的,寧王妃從旁說情的!
當然,其實她也在背後勸了王爺,才最終促成了這樁婚事……畢竟,世子娶一個身份低微之人總好過世家女…..
今日她看著世子為了護著何夕染,當麵頂撞王爺,心中大喜,隻盼著父子早日反目……
哪知道京兆尹來過之後,一切情形就變了。
王爺不僅沒有怪罪何夕染和世子,反而怪起了她。
就連昨日說好了今晚來陪她,也遲遲沒有來…..她派人去請,回來的人卻說,王爺已經歇在了王妃屋裏……
事情她已經讓人打聽清楚了,不就是何夕染身世有些可憐嗎?
難道為了可憐她,就可以不顧及王府的地位和臉麵了嗎?
出去聽聽,寧王世子妃,連帶著王府,都成了街頭巷尾議論的對象,成何體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