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被人折騰醒來,高氏隻覺額頭疼痛得厲害,麵前老太太臉上的憤怒卻沒有減少半分。
“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就想著自己往後的日子,不管我老婆子和你們男人的死活了是不是?”
依照判決,她與兩個兒子是主犯,兩個媳婦和幾個姨娘卻僅是從犯。
主犯需要杖一百徒三年,而從犯則隻需要杖一百,就能回家來。
她和兩個兒子想要保全性命可以想見有多難,可兩個兒媳婦竟然都會自己以後打算了,怎叫她不生氣?
“我方才若是說得不清楚,你們沒有聽懂,那現在就再說一遍,立刻把你們所有的家當都拿過來,否則,咱們一個都別想活!”
眾人答應著再次回去,高氏也不敢再多言,老老實實回去拿銀子。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眾人再次在老太太屋裏聚齊。
“娘,您看看,這次可是所有的家底都拿來了,這些首飾擺件約莫價值八千兩,還有這一萬兩的銀票,加上那會送過來的五千兩銀子,約莫有兩萬三千兩。”
高氏拿出懷裏的銀票,又讓人將一大箱首飾擺件放在老太太麵前的地上。
這次她是真的把家底都掏空了。
老太太長舒一口氣,這還差不多。
餘氏猶豫著上前,將一匣子值錢的物件兒同樣放在老太太麵前,又從腰間取下錢袋子,悉數倒出來,“娘,二房一共隻能湊出五千餘兩,沒有更多了…….”
老太太覺得自己聽錯了,“沒有更多,那二房的銀子都去哪兒了?”
“這……這些年孩子們慢慢大了,開支也就大了,再加上老爺多娶了兩房姨娘,所以花費也就多了些……”餘氏絞盡腦汁找理由。
總不能說,銀子都被兒子賭輸了……
“啪!”沒等老太太開口,溫佑康已經先動了手,一巴掌甩過去,餘氏臉上便多了幾個指頭印。
“胡說什麽?我娶兩個姨娘,不過才花費數百兩,哪裏就會把銀子花光了?還不趕緊將銀子都拿出來!”
餘氏捂著臉,撲通跪下來,“老爺,真沒有了,妾身已經全都拿出來了……”
溫佑康自然也是不信,“那銀子去哪兒了?”
餘氏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拿不出銀子,溫佑康惱怒之下,又是一巴掌。
餘氏身邊的老婆子看不下去,忍不住站出來護住她,“二老爺,別打了,二夫人是真的拿不出來更多了,銀子都被大公子賭輸了……”
“什麽,賭輸了?”老太太難以置信,“幾萬兩銀子都賭輸了?”
餘氏抹著眼淚點頭。
“這個敗家子,都是你慣出來了!”溫佑康目眥欲裂,說著話又想動手。
老太太咬著牙阻止道,“好了,眼下湊銀子要緊,你打死她又能如何?”
而後盯著餘氏,“暫不追究你教子無方,可你必須得趕緊湊銀子出來。”
餘氏為難道,“娘,能拿的我都拿出來了,還叫我怎麽湊?”
老太太瞪著眼,“去你娘家借!”
餘氏更加為難,“可是前不久,我才從娘家借了錢,還沒還……”
借的那三千兩都給了何夕染……
“那也得借,能借多少借多少!眼下就算加上老身手裏的家底,統共也不足五萬兩,距離十七萬兩還差著一大截呢!不僅你要出去借,溫家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出去借!”老太太盯著餘氏,眼神冷厲。
餘氏低下頭,“那,那我回娘家一趟…….”
老太太轉過眼眸,又看向高氏,“你也回你的娘家,能湊多少湊多少,你娘家人總不至於想讓你死。”
“是。”高氏不得不答應,她也想活。
“還有你們幾個姨娘,別以為你們拿幾十兩銀子出來就想糊弄我!來人,一個一個去她們屋裏搜!”
何家。
何夕染將弟弟送回家,姐弟一道兒在父母靈前上了香。
眼見天色不早,何夕染帶著綠蔭等人準備回王府。
哪知走出大門,便見到了等在門外的宋應珩。
宋應珩麵色一如既往的平靜,眼神卻又不似平日清冷,何夕染意外從這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溫柔…..
他無聲地走過來,拉住何夕染的手,“我們回去吧。”
聲音低沉而柔和,仿佛他們真的是親密無間的一家人。
何夕染下意識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此時此地,他們完全不必要演戲。
可宋應珩卻抓得很緊,她試了又試,不僅沒能抽出來,反倒被抓得更緊了,隻得無奈地放棄,任由他一路握著。
王府大門口。
馬車緩緩停下來,宋應珩扶著何夕染從馬車上下來。
人還沒站穩,一個婢女便上前來,對著何夕染躬了躬身,“世子妃,王妃娘娘請你過去一趟。”
何夕染並不意外,應了聲“好。”
便跟在婢女身後去往正殿。
宋應珩緊走幾步跟過來,“我陪你一起。”
看到二人一道進來,寧王妃竭力壓抑自己的怒氣,“珩兒,這裏沒你什麽事,你且先回去吧。”
宋應珩拉起何夕染的手,“母妃有話就當著兒子的麵說吧,兒子還等著與世子妃一起吃晚飯。”
寧王妃終於有些控製不住,“珩兒,你是存心護著她是吧?你可知道,她今日丟盡了王府的顏麵?”
宋應珩正色,“丟盡了王府的臉?母妃指的是什麽事?”
寧王妃一愣,“難道珩兒你竟不知道世子妃她今日鬧上了京兆府公堂?”
宋應珩語氣有些冷,“母妃此言差矣,她不過是去申冤而已,怎能說是鬧上公堂?普通百姓尚且能去申冤,難道她去不得?”
寧王妃啞然失笑,“申冤?她一朝麻雀變鳳凰,嫁進我王府來,能有什麽了不得的冤枉一定要上公堂?”
眼見母子二人為了自己爭執起來,何夕染慌忙站出來,“婆母,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考慮周全,我日後一定注意……”
“你倒是說得輕巧!”一道淩厲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何夕染回過頭,便看到柳側妃正陪著一臉怒氣的寧王進屋來。
方才說話的,正是柳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