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餘氏慌慌張張的模樣,老太太狐疑地站起身,“衙門?哪個衙門?”
不等餘氏回答,衙差已經直接進了門,“我等是京兆府衙門的,奉府尹大人之命前來傳人!”
老太太大吃一驚,強自穩了穩神擠出一絲笑,“不知大人要傳的是哪一位?府中下人若有作奸犯科者,溫家絕不姑息。”
“你可是溫老太太?”領頭的衙差上下打量著老太太冷聲問道。
老太太點頭,“正是。”
領頭衙差冷笑一聲,“要傳的就是你,帶走!”
老太太一個趔趄差點倒下去,“不知老身犯了什麽罪?”
“犯了什麽罪,到了大堂上就知道了。”領頭的衙差擺手叫後麵的過來帶人。
高氏和餘氏也是驚呆了。
餘氏從懷裏摸出錢袋子,就往衙差手裏塞,“衙差大哥,您通融通融,我們家老爺也是朝廷官員,老太太年紀大了,怕是上不得公堂…….”
溫家的當家老太太若是被帶上大堂,那溫家以後還有臉嗎?
衙差一把將錢袋子拍在地上,“我等隻管傳人,不管多大年紀,也不管是什麽人。”
非是他們不稀罕銀子,等在大堂上的可是寧王世子妃啊,他們哪裏敢徇私?
高氏眼睛骨碌碌一轉,“差大哥,我們家表姑娘,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可是寧王府世子妃,您不看我們溫家的麵子,總得看看寧王府的麵子吧……”
衙差冷哼一聲,差點沒笑出來,“廢話少說,帶人!”
兩個衙差應聲來拉老太太。
老太太靈機一動,身子一晃,開始裝死。
哪知衙差根本不管,直接架起來往外拖,“這是虧心事做多了嗎,還沒上大堂,就嚇成這樣?”
高氏和餘氏無奈,隻得趕緊喊人,“快,快去通知老爺。”
話音剛落,卻聽領頭的衙差又問,“你二人就是大房的高氏和二房的餘氏吧?”
兩人一驚,想不認也不行,隻得顫著聲音答了,“是。”
“一塊兒帶走!”
到了最後,除了溫玉嬌和溫家幾個未成年的小輩,其餘人全被帶走,一路浩浩****押往京兆府,引得許多路人圍觀,還有相當一部分看熱鬧的一路跟隨。
寧王府。
蒼越匆匆進了秋楓庭,“世子爺,世子妃剛剛去京兆府大堂遞了狀紙……”
宋應珩微微一愣,“所為何事?”
“屬下尚且不清楚,不過,是與溫家有關,京兆府已經派了人去溫家傳人了。”
宋應珩麵有不解,“與溫家有關?”
他知道溫家作為外祖家,並不真心待何夕染好,要不然何夕染也不會因為想要離開溫家而設計自己。
也聽何夕染說過,何以安是多年前從溫家走失的。
可鬧到與外祖家要在公堂決裂,究竟是因為什麽?
“拿我的兜帽來。”宋應珩立即起身。
到了京兆府大堂,老太太也不裝死了,伸長了脖子往堂上看。
就想弄清楚,究竟是什麽人將溫家一大家子都告了。
待看到何夕染那張臉,下意識走上前小聲問,“夕染,是你將溫家人告了?”
何夕染看也不看她,“正是。”
老太太心裏一咯噔,立刻語重心長道,“夕染啊,都是一家人,有什麽話咱們不能在家裏說,非要跑到公堂上來做什麽?”
何夕染轉過頭,麵色冰冷,“溫老太太莫要亂攀親戚,我與你,可不是一家人。”
老太太臉色頓時難堪至極。
眼瞅著何夕染當眾不給她一點臉,再說什麽已然沒用。
再不想與她翻臉,也不得不翻了……
“你這是何意?難不成做了世子妃,就不認我這個外祖母了嗎?”老太太沉聲質問道。
餘氏見狀跟著道,“是啊,表姑娘,可別忘了,你住在溫家十年,老太太待你如嫡親的孫女一般,你怎能不知感恩呢?”
高氏也忍不住,“前不久你嫁入寧王府,溫家可還給了你不少陪嫁呢,這才沒幾日的事兒,你怎麽就翻臉無情了?”
幾人的話,使得堂外圍觀看熱鬧的不少人立刻小聲議論起來。
“哎呀,沒想到這寧王世子妃竟然是個恩將仇報之人,一朝飛上枝頭,連自己的外祖母一家都不放過……”
“這可真是看不出來啊,瞧著寧王世子妃花朵一樣的美人兒,竟然有這樣惡毒的心腸嗎?”
“你懂什麽,這就叫人不可貌相,有個詞叫蛇蠍美人兒,沒聽說過嗎?”
聽著這些議論,老太太和高氏餘氏三人心中一陣得意。
京兆府大堂不想來也來了,可最終究竟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肅靜!”京兆尹高大人怒目一拍驚堂木,堂內堂外立時安靜下來。
“堂下被告可是溫家老太太以及長房高氏和二房餘氏?”
老太太慌忙帶著高氏和餘氏跪了下來,“回大人,正是。”
“好,溫老太太你來說,當年世子妃何夕染是如何到的溫家?”
這個問題,老太太想都不用想,“回大人,當年老身的女婿死在南疆戰場,女兒傷心過度,不久也撒手人寰,因外孫女何夕染和外孫何以安孤苦伶仃,老身於心不忍,才讓兩個兒子將他們接來了上京,住在了溫家…..”
“怎麽接來的?當時何家的家產又去哪兒了?”高大人麵無表情。
聽到這個問題,老太太頓時有些心虛。
想到上次給何夕染寫下的字據,遲疑著不知該如何作答。
“還不趕緊實話交代?”高大人一拍驚堂木,老太太一個激靈。
“大人明鑒,當年她們姐弟年幼,又無叔伯和其他親人,老身便替他們姐弟保管了家產,關於這一點,先前我已與世子妃說清楚了,並已經把剩餘的家產五萬兩銀票親手交到了她的手中。”
老太太說著話去看何夕染,“外孫女,這話我說得沒錯吧?”
何家的二十萬兩家產不認上次也認了,何夕染字據都寫了,雙方各保存一份,想改口已是不可能。
不管就算認下了又怎樣,銀子可都還給何夕染了……
大堂外。
宋應珩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堂上,一頂兜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