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素白長裙,外加一件流雲紋錦披風,丞相府大小姐江安月看上去羸弱可憐。

“妹妹,果真是你!”見到何夕染,江安月麵色激動,妹妹也叫得親熱。

“這些日子我一直病著,不便出門,心裏卻始終沒有忘記妹妹的大恩,今日去了府上才知,妹妹竟然已嫁來了王府…..”說著話,江安月拉住何夕染的手,“我來晚了,妹妹不會怪我吧?”

何夕染受不得與一個陌生人這般親熱,她笑了笑,“那日隻是碰巧了,算不上什麽大恩,江大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怎麽不是大恩?那日若非遇上妹妹,我不定會怎樣呢,想想都後怕……對了,我帶了禮物來送給妹妹。”江安月勾了勾手,立刻有四個下人兩兩抬著木箱上前來。

“這前麵的箱子裏是我給妹妹的謝禮,妹妹莫要嫌棄,務必要收下。”

下人將箱子打開,裏麵是珠寶首飾與上好的衣料布匹。

“後麵的箱子,算是我給世子爺與妹妹的新婚賀禮,妹妹也萬萬要收下。”

下人再將箱子打開,裏麵盡是一些古玩字畫擺件之類。

何夕染微微笑了笑,將江安月的來意看了個清清楚楚。

前麵的箱子也就罷了,後麵的箱子說是送給自己與世子的新婚賀禮,未免太牽強了。

那分明是送給宋應珩一個人的。

看起來,盡管知道宋應珩已經娶了正妻,江安月也依舊是不死心。

何夕染讓人將禮物全都收下。

既然已經送上門來了,不要白不要。

坐下說了一陣子話,江安月便忍不住有些左顧右盼。

沒有看到想見之人,幹脆開口問道,“不知世子爺可在府中?”

見何夕染詫異,遂解釋道,“不瞞妹妹,先前我與世子也有過幾麵之緣,今日既來了,也該當拜見。”

何夕染隻道,“怕是不太方便,世子最近都忙著讀書習文,交代了沒有要事不能打擾。”

對外,王府一直都是這麽說的:世子忙著讀書習文。

事實上,寧王爺與寧王妃也是這麽以為的……

江安月眸中濃濃的失望,“世子爺果真好學……”

頓了頓又道,“不過,世子爺才與妹妹新婚,便舍得丟下妹妹一個人嗎?”

依著江安月與何夕染的關係,這話著實有些唐突了。

可江安月還是問出了口,明顯想要探聽夫妻二人的關係。

何夕染笑得有些曖昧,“江大小姐哪裏的話,世子白日讀書習文,晚上自然是回來陪我的……”

江安月的臉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話也說的酸溜溜,“我就說,妹妹這樣的美人兒,世子爺定然是疼惜的……”

何夕染含羞的點頭,“世子待我極好。”

盡管心中幾乎在滴血,江安月卻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就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一直待到了天色昏暗。

她的用意何夕染自然明白。

不就是想等著見宋應珩嗎?

“天兒不早了,也不敢多留江大小姐,聽說京城最近賊人多,我看我還是早些派人送江大小姐回府去吧,再晚怕是不安全。”看著越來越暗的天色,何夕染開口逐客。

若再不走,宋應珩可真就要回來了….

江安月麵色訕訕,“好,有勞妹妹了。”

答應著要走,人卻是不動。

何夕染幹脆先起身,“來人,門口的階梯有些陡,攙著點江大小姐。”

外麵守著的石婆子早就有些等不及,直接上前來攙起江安月往外走,邊走邊提醒,

“江大小姐留心腳下。”

江安月不情不願的往外走,一步三回頭的與何夕染說話,“過幾日,我再來看望妹妹…..”

何夕染並不回答,隻吩咐下人,“路上務必小心,一定要安全將江大小姐送回丞相府。”

好險前腳江安月身影消失,後腳宋應珩便從秋楓庭回來了。

“你可認識丞相府大小姐江安月?”何夕染直接問道。

宋應珩垂眸,“見過。”

“她今日來等了你許久,沒有見到人,想是還會再來的。”

宋應珩臉色一沉,“她若再來,你隻管想辦法打發就是,若是打發不了,就派人去秋楓庭通知我。”

“知道了。”何夕染應下。

這活兒算是她這個掛名的世子妃最能起到作用的地方了,理應盡力。

想到盡力,她便不由得又想起弟弟來。

宋應珩一直說在派人找,可至今卻依舊沒有消息,也沒見他出去找……他可有盡力?

“不知道我弟弟他…..”何夕染忍不住開口。

話才出口,卻見蒼越匆匆進屋來,“爺,城西剛剛傳消息過來,說是有信了!”

宋應珩轉頭看向何夕染,“該是找著了。”

何夕染霍得站起身,“是,是以安找到了?他在哪兒?”

宋應珩吩咐蒼越,“找到了,就盡快叫人帶回來。”

何夕染壓根聽不到宋應珩在說什麽,她直奔蒼越,整個人都微微有些發抖,“快告訴我,以安他在哪兒?我要去接他!”

“該是在西城……”

不等蒼越說完,何夕染已經飛奔出了屋門,“綠蔭,快,快叫人備車!”

轉頭又和蒼越說,“勞煩蒼侍衛帶路。”

宋應珩似乎沒有料到何夕染會有這樣大的反應,微微驚訝了神色,起身跟上,“我陪你一起。”

“快些,再快些!”蒼越趕了馬車一路疾馳,何夕染卻依舊覺得不夠快。

想到弟弟受的苦,她便心如刀割,恨不能立刻將他攬在懷裏。

“稍安勿躁,馬車已經很快了。”宋應珩出言勸慰。

何夕染淚流滿麵,“我隻想,早些見到他。”

宋應珩怔怔的看著她,沒能再說出話來。

馬車在一條小道的盡頭停下來,月光下,立時有幾個黑影從旁邊的草叢裏現出身來。

“人在哪兒?”蒼越問道。

為首的拱手,“就在前麵轉彎不遠那座廢棄的道觀裏。”

何夕染聞言迫不及待跳下馬車,宋應珩也跟後下來。

見到宋應珩,為首的便要跪下行禮,宋應珩伸手製止,“前麵帶路。”

為首的卻麵露難色,“世子爺,隻怕有些麻煩。”